“但北朔不同。”萧景珩话锋一转,“北朔土地肥沃,水草丰美,最适宜放牧牛羊。北朔人擅长畜牧,牛羊成群,皮毛众多,足以御寒。然而之前,他们不懂耕种,需要将牧场改造成农田,日后就能吃喝不愁,但这个冬日他们尚未准备充分。”
王垒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隐约觉得,萧景珩要说的事情,似乎与王家谷有关。
“若能开通运河,”萧景珩的声音,如同具有魔力一般,吸引着王垒的全部心神,“将北朔的牛羊、皮毛,源源不断地运至王家谷,再用王家谷的腌菜、萝卜与之交换,岂不是两全其美?”
王垒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萧景珩,脑海中一片空白。
以物易物?这怎么可能?
“殿下,您……您莫不是在开玩笑?”王垒的声音干涩嘶哑,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萧景珩摇头,眼神坚定:“王城主,本王从不开玩笑。”
王垒沉默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萧景珩的提议。
北朔的牛羊、皮毛,王家谷的腌菜、萝卜这的确是双方都急需的物资。
如果真的能通过运河进行交换,对王家谷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是……
王垒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殿下,”王垒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运河一旦开通,北朔与大雍的距离,将大大缩短。若是两国交战,王家谷首当其冲,岂不是要生灵涂炭?”
这是他最大的担忧。
边境之地,本就多战事。
运河一开,无异于引狼入室。
萧景珩似乎早就料到王垒会有此一问,他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王城主,你可知北朔为何屡屡进犯边境?”
王垒一愣,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为了抢夺粮草。”
“正是!”萧景珩击掌赞叹,“北朔苦寒,冬季漫长,粮草不足,是他们最大的软肋。若能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侵扰大雍边境?”
王垒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啊,若是北朔人能吃饱穿暖,谁又愿意打仗呢?
“本王可以保证,”萧景珩的声音,铿锵有力,“只要运河开通,北朔与大雍之间,百年之内,再无战事!”
百年无战事!
这承诺,不可谓不重!
王垒的心,彻底动摇了。
他看着萧景珩那坚毅的眼神,一颗心脏怦怦直跳,说不定这位皇子最终所描述的盛世真能够抵达!
“殿下……”王垒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只要您能让北朔人接受这些腌菜,王某……便同意开凿运河!”
“好!”萧景珩大喜过望,“一言为定!”
他立刻吩咐王垒:“准备一车酸菜萝卜,随本王回北朔军营!”
图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珩竟然真的说服了王垒!
这位爷,简直神了!
第二日,晨曦初露,萧景珩带着图一,押着一车酸菜萝卜,回到了北朔军营。
拓跋宏听闻萧景珩归来,亲自出营迎接。
“景珩,你这一趟,可带回了什么好东西?”拓跋宏满怀期待地问道。
萧景珩神秘一笑,掀开马车上的围布,露出了满满一车的酸菜萝卜。
“这是……”拓跋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一股浓郁的酸味,扑鼻而来,熏得北朔士兵们纷纷皱眉,掩鼻后退。
“这是什么玩意儿?”拓跋宏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这难道是……泔水?”
“哈哈哈……”萧景珩仰天大笑,“大汗,这可不是泔水,这是大雍的美味佳肴——酸菜!”
他也不多做解释,直接吩咐手下:“来人,搬炉子,取牛羊肉来!”
炉火熊熊,热气蒸腾。
不一会儿,大锅之中,汤汁翻滚,牛羊肉的鲜香与酸菜的酸爽,交织成一股奇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景珩率先动手,夹起一片煮得微微卷曲的羊肉,蘸上特制的酱料,送入口中。
“唔……”萧景珩双眼微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脸颊因为食物而微微鼓起。
紧接着,他又夹起一片酸菜,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酸脆爽口,恰到好处地解了肉的油腻。
萧景珩吃的津津有味,他还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与那酸菜牛羊肉,狼吞虎咽起来。
兴致上来,萧景珩还往饭里浇了一勺火锅汤,呼噜呼噜地扒拉干净。
他又盛了一碗面条,吸溜吸溜地吃着。
一旁的拓跋宏看得目瞪口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什么吃法?怎么香味四溢,让他魂牵梦绕呀。
“景珩……”拓跋宏终于忍不住了,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那个……这……给……给本汗也来一口?”
萧景珩抬起头,满嘴流油,笑得灿烂:“大汗,您当然可以尝尝!”
拓跋宏闻言大喜,连忙凑了过来。
他学着萧景珩的样子,夹起一片羊肉,蘸上酱料。
“嘶……”刚一入口,拓跋宏就被那鲜香麻辣的味道征服了。
不同于以往吃惯的炖煮牛羊肉,这种做法,将肉的鲜美发挥到了极致。
他又夹起一片酸菜,入口的瞬间,拓跋宏眼睛都亮了,那酸爽,简直是直冲天灵盖!
“好!好!好!”拓跋宏竖起大拇指点头如捣蒜,舌头舔着嘴角赞不绝口。
“这酸菜,当真是绝了!与这牛羊肉,简直是天作之合!”拓跋宏彻底放开了,大快朵颐,吃得满头大汗。
酸菜的酸咸完美中和了肉的膻味,还解腻开胃。
以往吃多了牛羊肉总觉得腻歪,今日配上这酸菜,竟是越吃越想吃。
萧景珩看着拓跋宏那副享受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
成了!
“大汗,还有呢!”萧景珩又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递给拓跋宏,“尝尝这个,还有面条和米粑粑!”
拓跋宏来者不拒,一一品尝。
米粥的软糯,面条的劲道,米粑粑的香甜,每一样都让他赞不绝口。
尤其是那米粑粑,配上酸菜,让人想大快朵颐,连着吃好几箩筐。
“这玩意儿,就这一块,就能配一碗大米饭!”拓跋宏兴奋地手舞足蹈,“吃得浑身都热乎乎的,舒服!”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看起来像泔水一样的东西,竟能让萧景珩如此推崇了。
“大汗,”萧景珩见时机成熟,趁热打铁,“这些,都是大雍边境城池百姓的家常便饭,是他们冬日里御寒的必备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