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瑞王府中的眼线,说瑞王夜会了一名叫宓善的秀女。
当时他在想,他这个三儿子,色心是越发地大了!
本来还不理解,遇儿何至于会犯糊涂,孤平时给他的宠爱还少么!
直到现在看到这位秀女的模样,才明白——
都是肉眼凡胎,谁能逃得过一个“俗”字!
“好,古有洛神甄宓,如今孤也得一宓,且美貌不输洛神!”
李盛渊龙颜大悦,下令在场者皆有赏。
众人统统跪下谢恩。
“恭喜陛下喜得宓婕妤!”
“恭喜婕妤小主!”
呼声整齐划一,震撼人心。
宓善黯然失魂,心情复杂难言,
久久后,才平静接受现实。
一进宫,就史无前例地破封了个三品小主。
如此引人关注,恐怕很快将成为众矢之的。
但木已成舟,也唯有逆流而上了。
李盛渊封完宓善后,似已心满意足,别无它求。
带着令人瞻仰的帝王气度,步步生风朝殿宇高堂走去。
在经过第一排的时候,
太监低声耳语了几句,
李盛渊缓缓停住步伐。
朝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的夏染雪瞥了一眼。
“丞相老来得女,只这一位千金……”
“如此,便封为选侍吧!”
夏染雪浑身一颤,脸色苍白。
众人还以为她是嫌位分低,觉得受辱了。
纷纷朝她投去同情的视线,掺杂着些许嘲笑。
宓善心下亦是一惊。
面容微变,眸光闪烁地看向夏染雪。
想不到,她们最终都没能逃过进宫的命运……
而且比起前世的“茉美人”,
这次雪姐姐只获封了个选侍。
这样巨大的差别。
不知会对她往后的命运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抱歉。”
众秀女散开后,
宓善悄然来到她身边,极轻地说,语气染着落寞。
夏染雪有些意外,随后莞尔一笑:“你何错之有?我又该如何原谅你?”
“如果我没有让你摘下那朵茉莉花。你或许会被封为美人……”
宓善有几分歉疚,或许不该干预她选秀,
“那样,你能给帝王留下更深的印象。”
“以你的家世背景……”
“我不在意这些的。”
夏染雪却打断了她,以轻柔的眼神抚慰,
“我知你是一片好意。而且,你跟我一样,也不愿入这深宫。”
“以后,我该改口唤你宓婕妤了。”
两人走到宫门口。
见一辆马车停靠在不远处。
马车前有一道清俊颀长的人影,背对着众人,似乎在等待着谁。
那背影不温不燥,气度文雅。
长长的黑发披在青衫上。
夏染雪瞧见他,脸上就染起红晕,转头对宓善开口:
“宓婕妤,你我便在此分开吧。日后宫里相见,还望姐姐多照应了。”
宓善涩然一笑:“我如何当得起你一声姐姐。”
“婕妤小主别这么说,可是折煞了贱妾。”夏染雪忙屈身行礼。
“你我还是别说这些生分的了。我十五,你呢?”宓善扶起她问。
“十六。”
“雪姐姐,你我二人本是同辈,以后私下无人,便以名字相称吧。”
夏染雪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样是否合适,
最后还是柔柔一笑,点头:“好。”
“回见。”
宓善欣然沐着阳光,笑容渐渐欢畅。
-
那一年。
宓善还小,拿了银子,奉主母乔氏之命,去锦绣坊买一匹布。
却不料付钱时,对方发现她的银子有问题。
砸开来全是石膏粉末。
宓善也不知银子是何时被调换了,她收到时,分明还检查过。
那锦绣坊的当家的,不依不饶,说她是个骗子,要将她押送官府,
若她不愿,便要强行留下,伺候他睡一觉才算了事。
任凭宓善如何解释,自己是正经的官家小姐,不是青楼女子,都没有用。
当下她就明白了,这一定是乔氏设的局。
万般无奈之下,
幸好有位小姐出手相助,令家丁赶走了那帮人,还替她垫付了银子。
“我叫夏染雪,是丞相府的,你以后再遇到欺负,别怕,只管来找我。”
“谢谢雪姐姐,我,我先走了……”
宓善当时只觉她如天上的云朵,白净纯洁。
脏兮兮的自己跟她一比,
只觉自惭形秽,
连地上的泥都不如,
匆忙跟她鞠躬道了谢,头也没抬一下,就慌张抱着布匹逃了。
后来她才知道,她那是自卑。
雪姐姐,
那时一定觉得她是个无理的人吧……
母亲过早去世,宓善没了依靠,
在府里谨小慎微地长大,时刻都要看旁人的脸色,父亲也对她不闻不问,任凭乔氏欺压她,宓芬次次骑在她头上。
她没办法,为求生存,只能一直忍耐,养成了卑微的性子。
这次……重来一世。
她一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不择手段也好,牺牲他人也罢,
最终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资格保护珍爱珍重之人!
-
当天。
宓善被封为婕妤的消息,
传遍了大街小巷。
自然也落到了宓府众人的耳朵里。
“报——”
“恭喜老爷夫人!二小姐被皇上封为婕妤了!”
“这,这怎么可能!你是不是听错了?”
宓修言豁然起身,手中茶盏落地。
脸上的笑意一收一放。
喜的是,宓善获封,宓家也能跟着更上一层楼!
忧的是,他们从前素来苛待那孩儿,她一朝得势,会不会……忘恩负义?
容不下宓府众人!
“真的!真的!”
家丁重复了两次,狠狠点头,
“那前来送诏书的队伍都往咱们府上来了!”
“我问了一名公公,他说让我们准备好,恭迎小主,迎接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