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还记得我就好,上次的事,多亏了有你。”
宓善眼底亮着光芒,神情带着雀跃。
乔云声望着她,就仿佛看见了小时候那个因为一盒点心躲起来哭的小女孩,
眉眼间,
不自觉渡上了一层温柔。
“娘娘客气了,微臣还应该谢谢您,若不是您,这院史一位,怕还轮不到微臣来坐。”
“表哥,这里没有别人,我还是想听你唤我一声表妹。”
宓善眼中闪动着柔光,想到了前世他和雪姐姐的命运,
脸上浮现些许黯然。
“表妹。”
听到乔云声微微一怔,念出这两个字。
宓善用力点头。
“表哥,你能坐上这个位子,更多是靠自己的本事。”
“但,在这深宫中,总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从前的郭院史就是选择站在了皇后娘娘身边。”
“最后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听说那婢女畏罪咬舌自尽了,郭太医也在告老还乡的途中遭遇匪徒拦路,全家都被截杀,想必这是一场策划好的意外,他知道的太多了,有些人不会让他活着的。”
“我知道你一向正直清廉,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的事。但必要时,还是希望你可以站在我和雪姐姐这边。”
宓善提前跟他说这些,也是为了先将他拉入阵营。
免得被皇后提前策反了他。
听到雪姐姐三个字,乔云声原本犹豫的脸上,顿时浮现坚决:“宓慧妃,微臣愿誓死效忠你。”
“只要你不伤害阿雪!微臣什么都愿意替你去做。”
宓善心念一动,双手扶起他:“四表哥放心,有你这句话,善儿就够了。”
“这整个后宫,我只认雪姐姐一个姐姐。就算害遍天下人,我都不会害她的。”
-
时间转瞬即逝。
眼一睁,一闭,
就到了第十日。
大清早,天刚蒙蒙亮,太后便召集后宫众人,前往云隐寺。
云隐寺位于万佛山最高峰。
因山中多洞窟,而几乎每座洞窟中,都雕刻着栩栩如生的佛象而闻名。
山上竹林青翠,风吹过,掀起阵阵绿色的波浪。
宓善坐在轿撵里,远远望见最前面是太后的轿子。
皇子们骑着马闲散跟在队伍中。
再就是皇后的轿子,按位份排下去。
浩浩荡荡的一整条长队,在倾泻的日光下缓慢游动,禁军特意封锁了整座山,保证太后礼佛的行程,不被任何人打扰。
宓善在脖颈上贴了一块膏贴。
借口落枕。
实际上是为了掩盖那特殊的香味。
她虽然已经服了解药,但不知为何,距离那一刻越近。
就越发抵挡不住空气中那独特的香气。
尤其是下轿时,李长虞骑着马从她身边经过,她竟也会感到微微的晕眩。
一股清冷的雪松味伴着馥郁的乌木香气。
逆着光,男子挺拔明朗的背影映入眼帘。
宓善瞧得怔怔地,有一些出神,脑中回想起昨日在庭院瞧见他赤膊的一幕,脸颊不自觉泛起红晕。
“娘娘,你怎么了?”
薰儿见她反应异样,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
“我,我没事,进去吧。”
宓善回过神来。
迈足踏入门槛。
寺庙内清净且宽阔,用纯金打造的巨大的佛象,低眉怜悯,慈悲地望着众人。
宓善一走进去,就感受到一股清凉,隔绝了外面的热潮。
“阿弥陀佛,小僧空忘,参见太后娘娘。”
“空忘大师请起。还请大师开坛祭天,让哀家好为皇室祈福。”
被称为空忘大师的小和尚不急不躁,清冷的眸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
在经过宓善和白灵毓时,分别停留了一下。
宓善蹙眉。
下意识看向白灵毓。
却发现后者也在看她。
白灵毓悄然迈动步子,身姿轻盈地来到她身边:
“昨夜本宫占仆了一卦,你猜,本宫占仆到了什么?”
“什么?”
“有人想害你我。”
“和上次一样么?”宓善蹙眉。
“没错,和春花宴是同一个人。”白灵毓挑衅的眸光,望向空忘大师,“以他的道行,也想对付我,太天真了。”
“看我怎么戏弄他。”
白灵毓说完,抬起袖子呵出一口气。
旁人或许是没看到。
但宓善却惊异地看见那团白气,化作了一只狐狸的形状。
飞过了众人头顶,
来到了和尚身旁,绕着他的长衫转了一圈,
在他点完香烛,站在一旁翻开经书,认真读诵梵音时,
白气化作的狐狸踩在他头顶,用尾巴撩他的鼻尖,
让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太后都准备跪下来拜佛了,见他如此,停下动作疑惑地望着他。
“空忘大师,你……”
在场的人都纷纷投去嗔怪的目光。
和尚有些紧张,低头:“可能是昨夜没关好窗户,着凉了。我重新念一遍。”
“噗嗤。”
白灵毓轻笑,似乎觉得他这副样子还挺有趣的,
继续戏耍了他两回。
宓善正要阻止她,让她别玩大了。
就见和尚手中忽然多了个金钵。
他随意将那钵往半空中一扔,再伸手接住,已经将那团白气罩住,倒叩在桌上。
冷冷看向白灵毓。
白灵毓一惊。
忙躲到了宓善的身后。
“想不到他还有几分真本事。莫非真是来降我的?”
“那你怎么办?要不要出去躲会儿?”宓善心头一紧。
她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去在意这只臭狐狸的死活。
但下意识的念头,竟是不想她被和尚抓住。
“恐怕已经晚了,先走一步是一步吧。”
白灵毓话落。
就听见平西王冷声。
“将门关上。”
“何故关门?大白天的?”太后不解。
“太后莫慌,其实空忘大师,是为了揪出皇室中的祸害妖孽,才特意要将大门关闭。”
“你是说,妖孽就藏在我们之中?”
“没错。空忘大师,你来指认吧。”平西王说罢。
看向空忘。
空忘指着面前的这一缸净水,淡淡道:“这是圣水,妖孽只要喝了这里的水,就会显形。”
“前不久春花宴上发生刺杀一事,就是妖孽暗中作祟。”
“既然如此,哀家先以身作则,饮下此水。”
太后苍老的脸上,浑浊的眸子里透露着精光,接过空忘端来的水,饮下小半碗。
“圣水清甜可口,皇后,你也来用吧。”
她说完,将碗放下。
柔慈皇后上前,跪拜完后,拿起一个干净的碗。
空忘从缸里舀起水,放到了她的碗中。
“这水真的会让你显形吗?”宓善转眸看向白灵毓。
不经意地看向一旁的李长虞,发现他也投来了担忧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