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地如此之快。
众人几乎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皇上就已经带着白灵毓离去。
平西王被带了下去。
云隐寺的众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空忘被侍卫押走。
侞皇妃第一时间向太后求救:
“母后,皇上怎么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就将臣妾的哥哥抓起来!那个空忘也就算了,死不足惜,平西王是三朝元老……”
“住口!”
太后眼底闪过冷意,侞皇妃也不知那句话触怒了她。
“你这么说,是指责皇上?”
“臣妾不敢。”
“皇上不过是一时震怒,平西王也的确没有交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待哀家回去好好劝劝皇上。定不会让平西王白白受罪。”
“将哀家的指令传下去,不得对平西王和空忘大师动刑。”
“今日发生之事,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扬半个字!”
事发荒唐。
太后也知道,丑事不可外传。
无论宫中是否出了妖孽。
还是皇帝为妃子迁怒大臣。
说出去都容易让人觉得皇帝昏庸,暗地里看了笑话。
虽然大越如今国盛兵强,早已在十几年前就统一了五国,将周边邻近的小国也悉数收服。
但它们仍未真正归降。
无时无刻不在等待着机会,扑出来反咬一口。
若是被它们知道,曾经大名鼎鼎,骁勇善战的疯王李盛渊。
如今竟沉迷美色,昏庸无道,没准会暗中联合起来对付越国。
太后干枯的眼神,闪过精光,暗中蕴含深冷的寒意。
看来,是时候拿出先王留下的那道旨意了。
“若皇帝不孝,不敬,不尊皇母太后,不作为,皆可废之,另立仁贤。”
李盛渊是庶出,她是嫡太后。
多年来,李盛渊对她这个母亲恭敬有加,就是因为有先王这道懿旨在。
在他们的心中,恐怕都清楚,彼此间并没有太深的情意,
不过是表面维系这相敬如宾的母子关系。
虽然李盛渊,也是她亲眼看着养大的,但不是亲生的养不熟,总归还是有一道隔阂。
如若他再这么懒散下去,她完全可以拿出先王诏书,废了他。
“礼佛一行,便到此为止吧,摆驾回宫。”
太后长叹一口气,拄紧了龙头拐杖,冷沉地说。
-
回宫后。
毓贵妃借口回宫休息,从皇帝的寝宫处离开,绕道来到宓善的玉芙宫。
“宓慧妃。这次本宫能顺利脱险,多亏了你。”
“我没想到,你给我的那包药粉真的能派上用场。”
“关键时刻,也是你将逃生的机会让给我。”
白灵毓眸光闪动,抿唇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宓善不语,漫不经心放下手里的杯子。
“那个时候,明明你自己也身涉险境……”
白灵毓说着,又回想起那一幕:
太子带着她们翻出窗后,在阿婵的护送下,避开人眼来到竹林深处。
太子挥剑,砍断了宓善和白灵毓身上的佛珠捆绳。
看着白灵毓一副虚弱的样子,宓善眸光动了动,拿出一个香囊挂在她身上。
“这里面有香粉,皮肤渗透或吸入,能让人晕厥五个时辰以上,期间陷入销魂幻梦。解药也在里面。”
“那你怎么办?”
“我不是妖,他们抓了我也没用。”宓善淡声说完,转身面向阿婵,
“阿婵,你先走,免得被牵扯进来,去找熏儿,她知道如何呼唤我的信鸦,把我们受难的消息送到皇帝那里。”
待安排妥当后。
李长虞才挟着她们离开。
关键时刻,
白灵毓提前吃下解药,将香囊泡在水里,
引诱空忘下水。
空忘没有发现施咒的迹象,
却忽略了,她在水里做了手脚。
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跟空忘发生什么,不过是调戏他一番,见他昏睡后,放他在水池边。
等他醒来做做戏。
当初宓善对瑞王用的就是这一招。
也就是李长虞口中的傻弟弟,才会中这么浅显的毒雾。
换做是李长虞或李玄澈这种身手高强又警惕的,恐怕早就屏住呼吸,一掌过来把她拍死了。
所以——
“空忘装得那么厉害,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
宓善淡淡说,一边品茶,一边望着荷叶清波的美景。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这个年纪,犯错了也正常。”
白灵毓说完,眸光幽幽地望着她,
“像你这种年纪轻轻,就老谋神算的女人,我才是第一次见。”
“倒让我怀疑,你的身体里,是不是住了个几十年的灵魂。”
“毓贵妃不是会算吗?既然怀疑,就算算看。”
宓善轻声说完,微微弯唇,
淡淡睨了她一眼,
“你也别觉得我是为了帮你,我不过是看不惯那些人,对付你就罢了,连我一起坑害。”
“自然要想想法子,让他们也吃些苦头。”
白灵毓没有说话,眼里闪动着复杂的光。
“你和主上……从前认识吗?”
“从前?”宓善摇头,“没印象,像他那样的人,若我见过,一定不会忘记吧。”
“那,你听说过……”
谢泠二字,正要问出口。
就听见门外响起一声通传。
“皇上驾到!”
“陛下。”
宓善和白灵毓连忙起身,对他行礼。
“二位爱妃,无须多礼,孤本想来看看宓慧妃,没想到毓毓你也在。”
“我心里害怕,就来找宓慧妃聊聊,抒发郁结。”白灵毓说。
“也是可怜你们了,这次,平西王做得实在过分,不过二位爱妃放心,孤一定替你们讨回公道!明日就将那沽名钓誉的和尚,斩首示众!”
“将他的头悬在城墙上,看谁还敢忤逆孤!”
“他们今天敢动爱妃。明天就敢密谋反孤!孤断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至于平西王,孤已经让刑部协理太子去审他了。”
白灵毓心下一惊,跟宓善对视了一眼。
没想到空忘会因她丢命。
宓善知道,李盛渊此举也是为了立威,
但太后那边,肯定会全力保下平西王的。
“可惜现在澈儿又出事了,宫中无人可以带兵。不然,孤定要削了平西王的兵权。”
李盛渊沉声说罢,眼里闪过凛凛暗意,
似是意识到不该在两位妃子面前说这种话,微微一顿,又换回从前那副闲散的样子。
“孤刚才的样子,没有吓到二位爱妃吧?”
宓善和白灵毓对视了一眼,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上去左右扶住帝王的胳膊。
“皇上,你说这些我不管,我只要你好好教训那个臭和尚替毓毓出气。”
“是,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不能再教臣妾们心寒了。”
“哈哈哈二位爱妃放心,这次平西王被孤打压完,想必不会再生事,只要有孤在一天,这个后宫就没人可以伤得了你们!”
李盛渊说完,左右将她们揽入怀中。
却不料,徐宁海匆匆忙忙跑进来。
“皇上,太后方才召您前去,左等右等不见您来,现下,似动了怒,亲自摆驾朝玉芙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