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铮尧洗好过来后,陆熙然正拿着书看着,但明显她心里装了事,书一页都没有翻下去。
感受到身边的人上床,陆熙然朝席铮尧看过来。
“你困吗?”
“不困。彻夜陪老婆都可以,只要老婆愿意。”
陆熙然将书放好,斟酌了下,最终开口:“你有兴趣听听我过去的生活吗?”
“愿闻其详。”席铮尧说完,还重新端坐了下身子,同时他把手伸出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熙宝,要靠过来吗?”
陆熙然看着席铮尧给她留出来的肩膀,并不习惯跟他人有太过于亲密接触的她,最终点了点头。
她要试试。
她看到了席铮尧和席家人的诚意,她也愿意打开自己紧密的心门,重新踏出一步。
就像网上说的那样,勇敢去爱吧,就像从未受过伤害一样。
如果最终他们还是不欢而散,至少她曾努力过。
更何况,以席家和席铮尧的人品,她就算和席铮尧过不到一块,他们也会好聚好散,不会撕得难看。
陆熙然靠了过去。
席铮尧唤:“小光。”
“在~”
“小光,关掉灯光,只留一盏夜灯。”
“是。”灯光关掉,只有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亮中,室内的光线瞬间变得幽暗暧昧起来,让人放松。
陆熙然忍不住笑了:“小光?”
“是的,房间里的智能系统,你以后需要开窗帘或者开灯关灯,叫一声小光就好。”
小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陆熙然忍不住猜测:“不会是你自己的声音吧?”
“是。”
陆熙然……
“不可以?”
“没有,你高兴就好。”陆熙然想象一下,跟一个与自己声音相似的智能系统聊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个人的气氛变得松快起来。
陆熙然靠在席铮尧的肩膀上,一开始有些僵硬,这样的亲密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奢侈了,从有记忆起,她就很少被人这样抱过。
“我原先的那个家也姓陆。养父叫陆荣峰,养母叫夏美馨。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我是抱错的。夏美馨她,嗯,怎么说呢,有些歇斯底里。她嫁给陆荣峰后就没有工作了,因为才结婚半年多,她就发现怀孕了,然后顺理成章辞职在家。陆荣峰算是中层管理人员,一年也能赚个小三十万。他一个月给夏美馨八千做家用,多的就没有了。剩下的钱他都自己存起来,或者拿出去花了。
在夏美馨怀孕的时候,陆荣峰就在外面偷腥了,夏美馨抓了个正着,就天天闹。后来生下孩子之后,因为抱错了,我就代替陆雪楠成了那替罪羊。
陆荣峰在外面小三小四不断,有的情人只是两三个月就断了,有的长达一年甚至更久。因为夏美馨不工作没有能力,娘家也是一般的工薪家庭,她的父母也是劝她忍忍,她奈何不了陆荣峰,陆荣峰就更肆无忌惮,夏美馨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我身上。
要不是我,她就不会离职,她就不会在家里当全职主妇,就不会受这样的气。
我小时候成了她自我展示的工具,只要我考试没有拿到100分,就算是99分差一分都不行,她就骂我,怎么不去死,怎么这么蠢啊!
只要闻到陆荣峰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夏美馨就会打我,罚我跪,不准我吃东西,她把气都撒在我身上,把我关小黑屋,幼小的我成了她的情绪垃圾桶。”
说到这里,席铮尧能感觉得到陆熙然身体在发抖。
他搂住了陆熙然的肩膀,脸贴着她的脸蹭了蹭,柔声安慰:“别怕,你长大了,而且,你也离开他们了。”
陆熙然平静了下情绪,继续说下去。
冬天只有几度的时候,夏美馨又发疯了,把她关在门外,扒光了她的上衣,她很屈辱,紧紧搂着自己,身上是被打出来的痕迹,冷得嘴唇都青紫了,更让她崩溃的是那种羞辱感。
两三岁的小孩子已经有羞耻感了,知道身体哪些部位是不能给别人看的,更何况那时候的她已经七岁了,是上了小学懂事的年纪。
最后还是邻居看不过去,拿了衣服给她穿上,结果这也惹怒了夏美馨,骂那些人多管闲事。
因为夏美馨,后来没有人敢再同情小熙然,因为夏美馨疯起来了连狗都咬,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
小熙然每次被夏美馨折腾一次,她就会大病一场,夏美馨却像是吸足了精血的老妖怪,折磨小熙然一次,她就能精神好几天。
后来小熙然初中选择了寄宿,但放假还得回家,又不能逃离他们。
直到十六岁那一年,陆泽宏这边的亲戚见到了正上台领奖的她,惊觉跟陆家已去世的祖母很像,提出了内心怀疑,两家做了亲子鉴定,查了下十六年在同一家医院生产的记录,最终才知道女儿抱错了。
十六岁的陆熙然松了一口气,她觉得她又能活过来了,不是她的错,她不是夏美馨的孩子,她身上没有流着夏美馨的血,所以他们不爱她是正常的。
可是回到陆家,迎接她的,又是另一个地狱。
陆熙然以为自己会平静诉说,但几度哽咽,差点说不下去。
席铮尧只是默默陪伴,纸巾不知道递过来多少张,她的眼泪干了又流。
到最后,陆熙然是在席铮尧的怀里睡着的。
席铮尧看着睡梦中的陆熙然,她的秀眉微蹙,又哭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明天起来眼睛会不会肿了。
席铮尧轻手轻脚把陆熙然放好,想了想,拿了一次性洗脸巾,准备了温度适应的热水,替陆熙然敷眼睛。
睡梦中,陆熙然似乎有所感,睫毛颤了颤。
席铮尧低声安慰:“是我,熙宝,你睡吧,我替你敷眼睛。”
陆熙然的呼吸又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天晚上,陆熙然做了一个梦,梦里,春暖花开。
她醒来时,摸了一下床边,结果摸到了一具温热的躯体。
手下的触感如此真实,陆熙然略带几分困惑地继续按压了下,那胸肌很好摸,很有弹力。
耳边响起席铮尧戏谑又带几分沙哑的声音:“熙宝,我的胸肌好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