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建业见陈新社误会了,连忙解释,
“陈局长,我是文峰乡民兵副队长萧建业,并不是局里的同事。”
陈新社脸上顿时就浮现失望的神色,
“可惜了,你讲的一口流利的英语,咱们局里会说英语的同志都没你说得流利,你在乡下是怎么做到的?”
萧建业只好拿自己语言天赋好来搪塞陈新社。
陈新社遗憾地望着萧建业,突然又说道,
“建业同志,你为我们对外局拉了一个大外汇订单,我们必须给你一个奖励。”
“我决定以对外局的名义给你赠送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请你务必收下!”
一台蝴蝶牌缝纫机要一百二十五美元,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一年的工资!
陈新社的大方让萧建业感到惊喜,
“多谢陈局长,为祖国做贡献,这是我应该做的。”
陈新社哈哈大笑,又拍了拍萧建业的肩膀,
“建业,我第一眼瞧见你就觉得喜欢。”
“你又有本事,看着年纪轻轻,竟然还是乡里的副队长,像你这样的优秀民兵,完全可以走提干的路子入大学,你有没有兴趣?”
陈新社已经起了爱才之心,
“就凭你说的这一口流利的英语,进京大的外语系就读应该不会有难度。”
“如果你有意深造,我可以当担保人推荐你入学。”
这口音,完全听不出生硬刻板的感觉,就像是地道的美国口音。
多少人想要找到举荐入学的名额,跑断腿,送一堆礼都得不到,陈新社却愿意无偿举荐自己。
萧建业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陈局长,多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暂时还不想入学。”
他还想以后能走民兵提干的路子,进城里安排一份好工作,完全不需要成为大学生,再等国家分配工作。
那不是浪费四年时间吗?
读大学四年他也领不了工钱,还耽误了个人发展。
现在大学生是精贵,前途无量,但他有信心,即使没有大学文凭,也能在四九城呆得风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几年后的那股社会“飓风”,身为知识分子,才更加危险。
陈新社见他没有深造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但嘴上还在拉拢,
“建业,今后如果约翰先生再有需求,我就得再来找你了。”
萧建业点点头,
“为国分忧,自是本分。”
“约翰,查理,合同你们可以跟陈局长商谈,我这就打算回家了,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相信我,大白兔奶糖一定会在你们国家卖到脱销的。”
“说不定,你们很快会再次来华采购。”
约翰跟查理哈哈大笑起来,
“那是最好不过了。”
“等我下次来华,一定要再去找你。建业,给我留个电话号码,让我方便联系。”
萧建业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倒是想给你,但我们家没有座机电话,只有万门屯人民公社才有,如果你真想联系我,就打电话来万门屯人民公社吧。”
现在全国虽然基本都普及了电话,但是农村只铺设到村人民公社一级,极少家庭拥有座机电话。
约翰又笑揽着他的肩膀,看呆了一旁的陈新社跟朱友东。
这萧建业怎么跟两位外国友人处得那么好呢?
萧建业看着两人起疑的眼神,肯定不会给他们埋下怀疑的种子,
“约翰跟查理来我们文峰乡附近山头打猎的时候,遇到了狼群袭击,是我开枪救了他们。”
陈新社跟朱友东立刻就懂了,
原来是救命之恩,怪不得。
冼桃芬又去货区抬了两台蝴蝶牌缝纫机,一台上海牌收音机,摆在了萧建业的身旁。
朱友东见他在友谊商店买了这么多东西,
虽然有着外宾才可以购买的规定,但看在萧建业刚刚给国家拉了这么大笔外汇订单,他就不说什么了。
反倒是热情地问,
“建业,你在咱们友谊商店买了这么多东西,能全部运回去吗?要不坐我们友谊商店的大货车回去?”
陈新社也冲朱友东点了点头,眼神里像在说朱友东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朱友东见得到领导肯定,说话就更加热情了,他走上前,
“别客气,建业,这么多东西如果靠你一个人推回去,那太费劲了。”
朱友东说罢,就抬手招呼了远处两位高大的售货员小伙,让他们跑近后,
“你们帮忙把这里的东西都搬上咱们店里的大货车。”
“小心点,磕坏了你们可赔不起。”
两位小伙挠了挠头,哪里见过这阵仗啊?
就算是外宾来店内买东西,都没见过要帮忙抬出去的,还是抬到大货车上?
这人什么身份呐?
是要帮忙运回去吗?
两位小伙手脚麻利地搬起地上的商品,把它们抬到了停在外面的大货车上。
大货车上坐着的司机赵中福立马跳下车来,
等看清了两位小伙往车上放的是啥后,他大喊道,
“你们两个放错了吧?我这是拉货的大货车,你们放这些零碎的东西干啥?快点给我抬走,要不我就叫经理了。”
“赵哥,就是朱经理叫我们抬过来的。”
还没等赵中福说话,萧建业跟朱友东便从门口走了出来。
只见朱友东热情地给萧建业指路,不知道的还以为萧建业是什么大领导呢!
等两人走到大货车后,朱友东又看向他们,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指使语气,
“这位是万门屯村的萧建业同志,今天来我们友谊商店买了一些东西。中福,你待会就开车把人家送回去。”
赵中福虽然是大货车司机,但时下这属于铁饭碗,是跟售货员一样的香饽饽岗位,说出去是很有面子的。
他也从来没有送过人,拉的都是货,副驾驶也只有路过的漂亮女孩子才有份坐,他会“好心”稍一程。
他心里万分惊讶。
萧建业见自己的东西才占大货车车厢一丁点位置,有些不好意思。
前世他就算是搬家,叫来的车也都只是面包车,哪里出动过这么大一台?
“朱经理,我刚刚来的时候推了一架推车,现在还停在那儿。用这么一辆大货车送我的东西,会不会有点太兴师动众了?”
朱友东顺着萧建业指的方向,看到了那架大推车,他皱了皱眉,
“这哪是麻烦呢?你们俩过去给我把推车抬上大货车!”
两名小伙立马跑过去把推车推过来,又推入了车厢内。
赵中福连忙应下,心里对萧建业更是敬畏了,
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朱经理这么客客气气的对待,送出来不说还帮忙抬到车上,还要他一个拉货的专门送人?
“萧建业同志刚刚帮我们洪门镇谈成了一笔五千斤的大白兔奶糖订单,对我们友谊商店有大功。”
“中福,你可别怠慢了人家,务必要把车上的物品安全送到家!”
赵中福中气十足地应道,
“朱经理,保证完成任务!”
“萧同志,这边请上车!”
原来是给国家争取到外汇订单的大能人,当然值得他一送。
萧建业不免感到一阵头痛,
虽然他也乐意坐车回去,但也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一辆货车,这也太大架子了。
这样坐车回村,估计连村里的老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