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区区一个庶女,心思还如此不正,她的话,怎能轻信?”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景宁正从门口缓缓走来。
皇上瞧见她,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
张丞相见状,立刻高声喝道:“朝堂大事,岂是你一个小女子能随意插嘴的?究竟是谁放你进来的?”
苏景宁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冷声道:“丞相大人,您到底是要按年岁论高低,还是单纯嫌弃我女子的身份?
我如今已然成年,又是陛下亲封的未来皇后,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吗?难不成丞相大人觉得,这皇后之位形同虚设,任何人都能随意质疑?”
张丞相被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各怀心思,皆不敢轻易开口。
一来皇上突然对苏家发难,当下局势扑朔迷离,贸然发言恐引火烧身;
二来苏景宁此前在与李国公殿前对峙,以及指责废太子之事上,表现得极为出色,给众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再者,近些日子以来,各路朝臣与苏家和太子之间,已然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因而苏景宁这一出现,原本紧张的局势,悄然发生了些许变化。
皇上无奈,只得开口道:“你这丫头,朕一直都挺喜欢你。只要你能像你妹妹那般,将苏莫风的罪行一一如实道来,朕便答应你,苏家之事绝不牵连于你,你依旧是未来的皇后。”
这直白的收买之意,让苏景宁觉得荒谬至极,她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说道:
“皇上,臣女不能为了个人的荣辱,就颠倒是非黑白。若苏家当真有罪,臣女愿与苏家一同承担;可要是有人蓄意泼脏水,臣女自然也要为苏家洗刷冤屈。”
说着,苏景宁目光如刀,扫向地上的苏婉。
许多人都曾对苏景宁说,她对仇恨执念太深,为此她也深刻反思过。
所以这一世,她本想着,只要苏婉能安分守己,她便不再过多计较。
然而事实证明,有些人的劣根性,早已深入骨髓,是永远也改不了的。
“苏婉妹妹,你今日在此指证父亲,我也暂且不论你是否大逆不道。只是你的证词太过含糊,你不妨仔细说说,是哪年哪月哪日听到的这个消息?
你说父亲打算召集人手私刻先帝印鉴,如此重要之事,怎会在府中毫无顾忌地进行,还让你一个区区庶女知晓了这般机密?”
苏婉定了定神,眼中泛起泪花,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
“我知道姐姐向来瞧不上我这庶女身份,可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姐姐又何必这般为难我。”
呵,又来这招卖惨博同情。苏景宁在心底冷笑一声,说道:
“我从未瞧不起你,可你自甘堕落,与废太子暗中勾结,出卖苏家消息,难不成是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的?”
“苏景宁,你休要血口喷人!”苏婉尖叫道。
“我说的是真是假,派人去疆北问问废太子便知。况且,你早已不是清白之身,再过些时日,肚子恐怕也藏不住了吧!
要不要等你把这孽种生下来,与废太子来个滴血验亲,看看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你尚未议亲便已失贞,如此行径和人品,还指望你说的是实话?”
皇上听到“废太子”三个字,脸色瞬间阴沉如墨,苏景宁那句“滴血验亲”,更是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戳中了他的痛处。
此时,一位大臣站出来,满脸厌恶地说道:“这样的女子,没送去沉塘也就罢了,竟还敢出现在朝堂之上?简直污了这朝堂的清净!”
苏婉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来之前,虽已做好了应对各种情况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苏景宁竟会如此不顾苏家女眷的名声,将她那些丑事一股脑儿地抖了出来。
场面一时间陷入僵局,皇上似乎并不心急,这时张丞相开口道:
“苏小姐,你三番五次痛斥自家三小姐德行有亏,可你自己又算哪门子的清白?当初前李国公寿宴,你与逸尘王一同现身,这事儿多少人都瞧在眼里。
当日若不是逸尘王出面干涉,你能顺顺利利地到御前对峙?这事儿,要不是你行为不检点,那就是你苏家早就跟逸尘王暗中勾结了!”
苏景宁闻言,神色镇定自若,不慌不忙地反唇相讥:
“张丞相,王爷之所以愿意帮我,是因为李国公所作所为,严重违背家国道义。难不成,只要跟王爷有那么点关联,就都算勾结?
那张丞相您呢,多次想方设法要把自家女儿送进逸尘王府当侧妃,这是不是也能说明,您想跟逸尘王攀附关系,搞裙带勾结呢?”
“你!你这无知小儿,简直是一派胡言!”张丞相被噎得满脸通红,脖颈处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声辩驳。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莫风缓缓开口,声音虽不高,却沉稳有力:
“丞相大人,朝堂之上有争论实属正常,可你不能因为宁儿年纪小,就拿这种理由来攻击她。”
张丞相深吸一口气,抬眼偷偷瞥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皇上,定了定神,继续发难:
“那苏小姐,咱们就好好捋一捋你过往的桩桩件件。殿前对峙,你一举扳倒李国公,致使五皇子被囚禁;
废太子之事,也是你在其中周旋运作。你所做的这些,桩桩都关乎两位皇子的命运。若说苏家没有把控朝堂的异心,这话,谁能信?”
苏景宁柳眉微挑,言辞恳切地回应:“丞相大人,李国公通敌叛国,这可不是苏家逼他的;废太子围攻苏家,在疆北犯下的那些恶行,更不可能是苏家指使的。
我不过是在帮皇上肃清国家的蛀虫罢了。难道就因为我实实在在地办了两件正事,就要被无端扣上这样的大帽子?长此以往,往后再碰上不平之事,谁还敢站出来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