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重新照镜子看妆容,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后,坐车回到沈家。
到家门口时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多钟了,比预想中晚到半个小时,不过都是自家亲戚应该没关系。
沈珞初加快脚步去敲门,李阿姨很快来给她开门,笑盈盈道:“初初回来啦。”
“李姨我想吃双皮奶和蛋挞。”沈珞初撒娇道。
“好,我马上就去给你做。”李阿姨满脸宠溺地说。
沈珞初走到客厅,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姑姑沈令淑,姑父胡家泉,以及他们的儿子,她的堂哥胡贺然。
见到她回来,他们齐齐起身,嘴角都扬了起来,沈令淑眼带笑意地道:“初初回来了。”
胡家泉和胡贺然都够着脖子往她身后看,似乎是想找寻其他人的身影。
沈珞初见状微微蹙眉,热络的情绪瞬间冷下来了,轻“嗯”一声算是给他们的回应。
林书青和沈万华也没有料到季承言会不来,他知道妹妹和妹夫来拜访的意图,只是终究割舍不掉这么多年的亲情,想给他们创造一个机会。
他在心里叹气,帮忙问出来了:“初初,承言是今天有工作吗?”
沈珞初顺着父亲的话道:“是啊,他公司有事,所以我自己回来了,姑姑姑父堂哥难道不是想我嘛?”
沈令淑怎么可能直接讲自己的目的,笑着道:“想啊,当然是想的,上周你婚礼姑姑都没有机会跟你讲话,很是遗憾。我看是你根本不想姑姑,这么晚才来,让姑姑等了许久。”
沈珞初和沈令淑接触不算多,她出生的时候沈令淑已经嫁到胡家生出儿子了,胡家在二十年前生意已然火红,而沈家的事业刚刚起步,沈令淑便与他们来往不多。
后来沈家越做越大,沈令淑开始找沈万华和林书青重新联络感情,两家渐渐有了商业合作,联系变得频繁起来。
可沈令淑的殷勤仅仅是对父母,是对她有利之人,与沈珞初无关,沈令淑平日对她只有敷衍的夸赞和礼物,所以在她眼里姑姑只是每年见一两次的普通亲戚,给予尊重就行了。
但沈珞初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晚半个小时,沈令淑就夹枪带棒地指责她迟到。
他们拜访的又不是季家,拜访沈家有父母接待足矣,她今天不是非回家不可,是因为沈令淑要求才来的,而且他们压根没有定具体时间,既然如此又凭什么指责她?
这是看季承言没有跟来,装都不想装了吧。
三月春寒料峭,外面的气温带着几分冬日的余威,家里依旧开着暖气,沈珞初是穿着大衣来的,林书青闻言走过去帮她把大衣脱掉,念叨着:“怎么穿这么少啊,不会是知道你姑姑他们在这里,心急忘记多穿衣服了吧?”
这句带着玩笑的意味,把她来晚的事给圆过去了。
沈珞初看向面前的母亲,林书青给她使眼色示意算了,她尽管无奈,还是听话地附和:“是啊,我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就是为了姑姑。”
“那看来是姑姑误会你了。”沈令淑牵着她的手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着问:“初初感觉新婚生活怎么样?姑姑看婚礼那天季总很看重你,婚后肯定很宠你吧?”
这是在试探季承言对她的真实态度,毕竟他们结婚的节点在旁人看来有些奇怪,里面或许藏着不能为外人道的事。
沈珞初敷衍道:“他对我挺好的。”
沈令淑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不依不饶,继续询问:“你们有做婚前财产公证吗?季家家大业大的,应该会很在意这些吧?”
沈珞初说:“嗯,做了。”
只不过在做财产公证后季承言将一半资产转到她名下了,沈珞初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沈令淑听到这话心里微凉,面上却做安抚般道:“没事的,这也很正常,看季总送你的戒指就知道,他不是在乎钱的人,婚后有再送你什么礼物吗?”
戒指虽然贵,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出来的,婚礼有那么多宾客和媒体在场,季承言不会送便宜的东西,这枚钻戒的存在有可能只是为了季家的颜面,算不得数。
沈珞初继续敷衍:“没有,我要钻戒就够了。”
沈令淑想再追问,沈万华打断道:“昨晚吃饭时,承言不是说要把酒庄转到你名下?”
沈珞初看自家父亲一眼,无奈地接过话:“是啊,妈妈喜欢喝红酒,所以他把酒庄送给我了。”
胡贺然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只送了你一个酒庄?”
沈珞初望过去,平静无澜地反问:“堂哥希望他送我什么?”
“没,没什么。”胡贺然被问住了,讪讪道:“我是没想到你嫁给季氏集团的掌权人,只拿到一个酒庄。”
“哦,原来堂哥是觉得太少了。”沈珞初直接点出来,笑着问:“那堂哥认为我应该值多少?”
这话语气不善,沈令淑也意识到儿子先前的失言,连忙打圆场:“初初,你堂哥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担心你会吃亏。你如今不过二十二岁,长得漂亮学历也高,男方理应给些有分量的彩礼嘛。”
话里是为她打抱不平,可言外之意分明是沈珞初你各方面都不差,应该卖个好价钱。
“蛋挞和双皮奶来了。”李阿姨这时候端来了蛋挞红豆双皮奶,沈珞初道谢接过,无视沈令淑的话,开始吃东西。
林书青看出来了女儿的不悦,别说女儿,她听着都觉得刺耳,开口道:“我们家不图这些,况且承言十分有诚意,也很爱护初初,这样就足够了。”
“嫂子你这句话不对,承诺可不能当饭吃,他说爱护初初你就信呀?只有钱到手才能踏实。”沈令淑已经讲得很露骨。
“他有给彩礼。”林书青被逼无奈说了一句。
“给的什么?”沈令淑问。
季承言和沈珞初之间签订的婚后协议,林书青不方便讲。
她的沉默在沈令淑看来是难以启齿,摇摇头道:“嫂子你们这是害了初初,结婚竟然什么都没有拿到手,而且如果他真的有诚意,今天也该跟着初初回娘家的。”
沈珞初吃蛋挞时瞥见胡家泉和胡贺然的神情都很淡漠,像是不愿意再多待,迫不及待想离开的样子。
她在心里冷笑,果然今天不要季承言来是对的,一家子的人品和德行都给测出来了,胡家泉和胡贺然嫌贫爱富捧高踩低,沈令淑没有帮忙也不是无可奈何。
沈令淑大概是以为沈珞初不受宠爱,仗着长辈和胡家夫人的身份噼里啪啦地道:“早知如此不如嫁到陆家,虽然陆闻璟是个纨绔,但起码陆家在外向来大方,至少能捞点东西给初初傍身。”
“事到如今初初你只有一条路可走,早点怀孕生下季承言的孩子,只要你为季家生出儿子,是肯定能分到一笔钱的,与其想着抓住他的心不如早做打算,要不然过两年你年龄大了,他转头到外面重新找人,哭都没地方哭。”
“你今年毕业对吧?书别再读下去了没有多少用,至于钢琴也只能当个乐趣,你别......”
沈万华忍无可忍,厉声打断:“够了!”
他满脸怒意地起身,指着妹妹骂道:“你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从刚刚开始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初初是活生生的人,是我和你嫂子宠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她不是个物件,更不是生育工具,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没想过当初沈家是怎么待你的?是不是父亲母亲也该把你卖个好价格啊?”
沈令淑听到后面两句话腾地站起来,看了眼还在场的老公,忍住争辩的念头回话:“哥,我都是为了初初好,她不受季承言的重视和宠爱,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沈珞初闻言也放下东西起身,说道:“我过得如何轮不到姑姑来操心,您是为我还是为自己您心知肚明。”
沈令淑冷笑:“你别以为嫁给季承言就高枕无忧,姑姑是过来人,你现在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过两年有你好受的。”
沈珞初轻轻哦了一声:“所以姑姑是靠着生下堂哥才在胡家分到一笔钱的是吗?还是说姑父在外面重新找人了,你哭都没地方哭了?”
她这话一出,胡家泉和胡贺然也都坐不住了,纷纷指责她起来。
“舅舅舅妈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宠堂妹的吗?宠得她不尊长辈无法无天!”
“她这说的什么话?这是对长辈讲话的态度吗?”
“你是真把自己当成季太太了,来我们面前耍威风了是吗?”
他们三个人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林书青和沈万华都插不上话,人太多话太杂,沈珞初也不知道该如何回怼。
“我的太太,轮得到你们来说?”
客厅里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悄然响起,冷冽而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音量虽轻,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住话语,侧目望过去。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季承言踱步走到他们面前站定,把沈珞初拉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你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