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沈珞初肯定的回答,季承言嘴角扬起笑意,微抬下巴道:“去练琴吧。”
沈珞初点点头,坐到钢琴前,开始今天的训练。
季承言也拿着合同从餐厅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她弹琴。
他没有急迫到需要马上去处理的工作,刚刚不过是做样子给沈珞初看的,况且比起工作,他更喜欢也更需要听沈珞初弹琴。
季承言清楚的记得,第二次去京都音乐学院时,是在演播厅找到沈珞初的,正巧是钢琴系的表演课,学生们依次轮番上台演出。
他坐在最后一排安静地看着,很快看见穿着晚礼服走出来的沈珞初。
纯洁无暇的白色礼服勾勒出女生曼妙的身姿,既衬出柔美曲线,又不失高雅庄重,裸露的颈部与锁骨在灯光下更显柔美,细腻的肌肤与纯白的礼服形成了鲜明而和谐的对比,裙摆自然散开,随着缓慢的步伐轻轻摇曳。
仿佛是从梦境中缓缓走出的仙子,带着一丝不可言喻的灵动与飘逸。
沈珞初走到钢琴右侧站定,左手扶着三角琴侧板,面带微笑朝下面的观众与老师鞠躬,紧接着不慌不忙地落座,挺直了腰背。
悠扬的琴声轻轻响起,如同晨曦初照时林间的第一缕微风,温柔地拂过心田,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羽毛轻轻触碰,带着难以言喻的细腻与柔和,缓缓流淌在空气中。
季承言不知道沈珞初弹得是什么曲子,旋律不急不躁,仿佛是时间特意放慢了脚步,让每个瞬间都得以延长,沉浸在宁静而深远的美妙之中。
他定定地看着台上演奏的女生,发现她的琴声能抚平自己心底的暴戾与烦躁。
可惜只是很短暂的一首便结束了,见沈珞初走下舞台,季承言也起身离开演播厅。
再后来季承言去京都音乐学院,都没有撞见过她弹奏钢琴。
钢琴教室外人进不去,他只能在不是上课的时间过去,她有时在与陆闻璟散步,有时是和朋友在吃饭,但无一例外脸上会挂着明媚的笑容。
大概是第五次去学校里看她时,季承言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也想要沈珞初这样对自己笑。
而且是只对他笑。
那时沈珞初在念大二,已经搬出学校宿舍,和程悦琳在华嘉府住,陆闻璟偶尔会在楼下等她,两个人像普通校园情侣一样,散步、吃饭、逛街。
当年沈家完成两个大项目,风头正盛,陆闻璟听母亲的话,在明面上巴结讨好着沈珞初,私下渐渐开始留恋夜店和会所。
季承言刚刚坐稳位置,沈家又在鼎盛时期,他奈何不了沈家公司和沈珞初,只能从陆闻璟这边找漏洞,让他的朋友带他去风月场所,让他的朋友给他介绍女人。
陆闻璟不喜欢沈珞初,没过多久就上钩了,在朋友的引导下彻底变成纨绔浪荡子。
他命人拍照发新闻报道,想方设法的透露给沈珞初,他知道她对陆闻璟的感情深厚,但每一次曝光只要能动摇一分她的心,就能算是成功。
作为猎人怎么会没有耐心?不仅是耐心,更有专注和一击即中的策略。
两年后,他终于彻底掌控季氏集团,也终于等到了沈家项目出问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他就弄垮了沈家公司的核心产业。
萧姝又一次邀请他参加陆家宴会时,季承言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以陆闻璟表哥的身份出席,在这场宴会中正式认识了陆闻璟的未婚妻沈珞初。
他上前打招呼,笑着叫她“弟妹”,说肯定会在她婚礼的时候到场。
他当然会出现在她的婚礼上,只不过是以新郎的身份。
季承言清楚的记得,在那次陆家的宴会上沈珞初也弹琴了,宴会厅里摆放着一架钢琴,萧姝用炫耀的语气告诉宾客们儿媳妇是京都音乐学院钢琴专业的才女,不过以她当时沈家大小姐的身份,没人敢要求她给在场的宾客们表演。
直到陆闻璟开口:“珞初,你随便弹奏一曲,让大家见识下吧。”
季承言看见沈珞初脸上露出错愕和失望的表情,她很不情愿,但最后仍然坐到钢琴前弹奏起来。
她弹得曲子很优美,声音一出来全场都安静了,像是遥远山谷中的清泉,潺潺流过心间,带走尘世的喧嚣与疲惫,让人只想沉浸在这份轻缓与和谐中。
季承言站在不远处听完,脸色变得阴沉,手上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捏碎了酒杯。
那是他第二次听沈珞初弹钢琴,却没有第一次愉悦的感觉。
他开始意识到,能抚平他暴躁情绪的不是琴声,而是弹琴的女生。
他不想让其他人听见,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沈珞初是他的,她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练完钢琴,沈珞初准备上楼洗漱,转身的瞬间才注意到季承言坐在沙发上,他微微低垂着脑袋,闭着眼睛在小憩。
她犹豫是叫醒他上楼睡觉,还是让他先这样睡着,最后决定不吵醒他,轻手轻脚地上楼洗漱。
沈珞初谨记昨晚的教训,拿上衣服裤子进到浴室里,等洗完澡换上睡衣,发现季承言并没有上来,她只能重新下楼,在客厅里看见依旧熟睡的男人。
他大概是因为工作累坏了,坐着都能睡这么长时间,沈珞初见已然到睡觉的点,上前想要叫醒他。
谁料,手刚落在他的肩头,季承言倏地睁开眼睛,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投来的目光深不见底,交织着冷冽与凌厉,令人心生寒意。
沈珞初吓得顿时不敢动弹,他眸中的狠厉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如常,握着腕处的力道也减弱了,扯着唇角问:“怎么了?”
“九点多钟了,我来叫你上楼睡觉。”她有些后怕,音量不由自主地变小。
“好,我们去睡觉。”季承言安抚般笑笑,转而牵住她的手往楼上走。
沈珞初先上床躺着了,他去浴室里洗漱,出来后掀开被褥躺在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问:“刚才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季承言低声道:“我平时不敢睡熟,怕有人找,也怕被人害。”
沈珞初想问是因为童年的经历吗,但最后没有问出口,除此之外还能是为什么呢。
他的手抚过她的长发,声音轻柔仿佛带着蛊惑的意味:“今晚因为你的琴声,我睡得很安稳,今后多弹给我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