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听见声音,倏地偏过脑袋看他,关掉手机解释着:“不是,我不是......”
不是什么呢?沈珞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她看有关陆闻璟的新闻是事实,本身并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去否认和解释。
大概是心虚吧,自己仍然在关注着前未婚夫的消息,也因为季承言对于陆闻璟的事情格外敏感,她有些害怕。
先前沈珞初频繁问萧延的事情,他不过是说一句“我会吃醋”,现在仅仅是发现她看陆闻璟的新闻却沉着张脸,原本柔和的五官此刻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像是在克制和压抑自己的怒火。
他凌人的气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汹涌澎湃,车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司机和助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份莫名的凝重。
沈珞初缓了缓神,重新开口:“我随便看看,不是在特意关注他。”
“是吗。”
季承言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没有再多说其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
他的气势稍微收敛了,像是乌云蔽日达到极致之后,忽然迎来的一阵意想不到的宁静。
沈珞初却觉得是暴风雨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拿起手机,退出陆闻璟的新闻报道,继续看其他人的。
车很快开到家门口,季承言没有下车的打算,沈珞初独自推开车门进院子。
踏进大门的瞬间她停住了,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前庭院。
庭院不再像先前那样冷清单调,道路两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精致的盆栽,旁边搭建起了一座小巧的木屋,上面缠绕着翠绿的藤蔓,又用鲜艳的花朵点缀,曾经空旷而略显寂寥的位置,如今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沈珞初不自觉地放缓了脚步,慢慢朝里面走去,不出所料,客厅也完全不同了。
里面的装修并没有变化,但是多了几样家具,新的柜子里有可爱的摆件,新的茶几上面也摆放着精致的陶瓷花瓶,华丽的水晶吊灯换成暖黄色的灯,让客厅看起来温馨而舒适。
她忍不住去了后花园和露台,全都变得不一样了。
它们精心地重新装扮,在等待着它新的主人。
沈珞初在后花园碰到正在盯着收尾工作的老陈,主动打招呼:“陈叔。”
“阿初,你回来啦。”老陈笑眯眯地道:“正巧今天收工,怎么样,现在的风格你喜欢吗?”
“很漂亮,我非常喜欢。”沈珞初问:“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
“阿言吩咐我换地,说你家很温馨,让我弄成同样的风格。”
提到这里,老陈忍不住吐槽:“他装修就黑白灰三个色调,倒是会为难我!”
沈珞初笑了笑,说心里不动容是假的。
他明明知道她马上要去学校,却仍然在短短几天把家里按照她的喜好换了个遍,肯为自己这样花心思,她怎么会不喜欢。
“陈叔,我要去学校报道,先走了。”沈珞初和他道别。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老陈叮嘱。
沈珞初之前整理过的要带走的行李,直接拿上就行,她拖着行李箱出来,司机下车帮忙装到后备箱,她重新坐上车。
季承言头也不抬地吩咐:“去京都音乐学院南门。”
他看起来没有在生气了,可车里的氛围仍然很微妙,助理也不讲话了,只有翻文件的声响。
沈珞初的手握紧包包背带,主动开口打破寂静:“我好像没有看见小颜和澄澄。”
“嗯,我换了。”
“为什么?”
“她们没有保护好你。”
沈珞初以为他指的是苏碧萱在休息室门口羞辱她的事情,忍不住道:“苏碧萱是你的婶婶,小颜她们当然不敢随便动手。”
季承言终于停住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过脑袋看向她,眼神平静又深邃,沈珞初接着道:“况且你根本没有叮嘱过她们如果有人骂我就直接动手,因此辞掉也太冤枉了吧。”
“你想要她们?”他低声问。
“嗯嗯,你把她们换回来吧。”沈珞初借着撒娇语气,伸手拽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这个动作仿佛打碎了他们之间此前的僵局,季承言笑出了声,语气有些无奈的宠溺:“好。”
沈珞初笑起来,双眸弯成月牙状,说道:“你真好。”
季承言闻言也勾勾唇角,继续看文件。
车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前排的司机和助理明显松了一口气,助理继续出声交代公司事务,司机也看着导航问:“南门口在堵车,能从东门进去吗?”
沈珞初正想回答,季承言已经开口:“不行。”
她有些惊讶地看他一眼,解释:“我不是去学校,我住的小区在南门对面,您直接进小区。”
“好的。”
沈珞初想起来,刚刚是季承言直接吩咐司机开到南门的,可京都音乐学院有几个门,通常都是开到主校门,不会说南门。
他怎么知道她要去南门?或者说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住的小区在南门?
“你先前查的资料里,连我大学的事情都有吗?”沈珞初想到这种可能性,直接问了出来。
“嗯,有。”季承言漫声道。
“好吧。”沈珞初抿了抿唇。
季承言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不由放轻声音问:“不高兴吗?”
沈珞初摇头道:“没,只是觉得你查的资料很详细,连这样隐私的信息都知道。”
如果能查到沈家家宅地址不足为奇,哪怕是知道沈家名下其他房产的位置,都不算什么,可南门对面的小区是程悦琳名下的房子,她不过上学期间住在这边,竟然也能查到。
能这样非公开的隐私住址都能查到,季承言想知道其他信息不是轻而易举。
尽管如今已经是夫妻,但想到这里,沈珞初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什么隐私信息?”季承言的语气里略带疑惑,说道:“资料里只有你的专业和校内成绩。”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区在南门对面?”沈珞初又问。
“我并不知道,南门是离你家最近的。”他神色坦荡自然。
“啊,是这样嘛。”沈珞初想了想,他确实没有直接报小区地址,而是说的南门。
或许只是个巧合,自己误会他了?
季承言顺着话道:“等下我送你上楼。”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是可以知道具体地址的,沈珞初笑着应下:“嗯,好。”
轿车很快行驶到南门对面的华嘉府,他们直接到停车场,季承言帮忙拖着行李箱上的电梯,送到了家门口。
沈珞初解释:“那个,悦琳可能在里面,这是她的房子,今天就不方便请你进去了。”
“没事,我正巧要赶回公司。”季承言把行李箱递过去。
“好,那我周末的时候再回家。”沈珞初说。
季承言轻轻颔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低声说:“你上次有东西掉在我这里。”
沈珞初看见熟悉的盒子,认出来是先前林见瑜给的,心里有些庆幸他们昨晚的谈心,把很多误会都说开了。
她接过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手镯,直接问他:“这个镯子是你们家的传家宝吗?”
“不是。”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沈珞初微微松口气。
林见瑜果然是在欺骗她,或者不能用欺骗来形容,是在引导自己往不好的方面想。
这个镯子有可能真是季家人给她的,他们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来看待,但季承言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季家的一厢情愿。
沈珞初实话实说:“是林见瑜给我的,她在我们婚礼的前一天来找过我,说这个镯子是季家留给未来儿媳妇的,现在理应转交给我。”
季承言知道林见瑜去找她,给她东西的事,这些从监控录像里能看见,但她们聊天时离得太远,声音没有录进去。
他后来听到林见瑜的话确实难以压制住情绪,不过并不是因为相信她的话,而是听到陆闻璟和沈珞初的感情纠葛,条件反射的在意与气愤。
“我不清楚这件事。”季承言直言道。
“我昨晚猜到了,应该就是她的挑拨离间。”沈珞初把镯子放起来,打算今后有机会再还给林见瑜。
事情讲完了,她说:“那我先进去啦。”
季承言俯身,慢慢靠近她的脸道:“马上要分开,季太太没有什么要表示的吗?”
“说得像是要很久不见了......”
沈珞初低着脑袋小声嘀咕,然后趁他不注意,踮脚亲了亲他的侧脸,赶紧拖着行李箱跑了,进家门后才探出个小脑袋,挥手道:“周末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