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北,你小时候这么...”
刘大壮在一旁欲言又止。
“小时候怎样?”何北在一旁笑了笑,“帅气?”
嗯,要说帅其实蛮帅气的。
刘大壮在心里想了想,但还是很难想象这会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他六岁在干嘛?
和泥巴,骑大马,嚷嚷着吃东西。
可何北已经在赌神风云了好吧?
尤其是他自己在这看着跟电影似的还好,可在梦境之中面对何北的那些队友们,从他们头顶的汗珠就能看到他们此刻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不管是那颗子弹开在谁头上,都似乎是这个小队无法承受的。
他看向了光团之中那个小小的但所有人都不再会轻视的身影,心中有些莫名。
那个能敏锐的看出他孤独,那个抱着安笙说我来保护你的何北,在六岁时就能面不改色的杀人吗?
......
凭什么我要尊重这小屁孩的规则?
什么狗屁的俄罗斯轮盘赌,我一个骑士的新秀为什么要在这过家家!
大不了我连开两枪直接打死这小子。
可他却迟迟按不下那个扳机,他心里清楚:要是按规则打死了何北,那算他赌赢了,按理说是能通关的,可要是违反了规则...
打死了小何北,他只会进入惩罚游戏。
惩罚游戏!
骑士可不会救他,他们只会反思,一个三场就沦落至惩罚游戏的玩家是怎么加入骑士的!
就在和风思考的时候,小何北却不给他这个时间。
他一把夺过了枪:“如果你不敢,我来帮你。”
他先是对准了自己的脑门,不出所料的,第五枪又是空枪。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
何北笑了,把枪对准了和风:“你其实还有最后的机会。”
“那就是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枪口冰冷,黑洞洞的和风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他忽然觉得恐惧,他是第一次被人用枪这样指着。
他现实里死于意外,不觉得痛苦,死后加入了骑士,顺风顺水。
严格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
当然,他其实并不会死,惩罚游戏也只是九死一生,而非十死无生。
可枪口指向他的瞬间,他感应到了自己的怯懦。
高材生?精英?医药学家?骑士的新人?
这些身份都掩盖不了他的怯懦,掩盖不了他就是一个怕死的普通人。
明明他早已恢复了职业,明明药剂为他提供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可在小何北的枪口之下,他一动不敢动。
“哦,我忘了。你其实还有另一个机会...”
“那就是赌我不敢开枪。”
他似乎享受着这种感觉,脸上的笑容像极了一个反派。
“可惜,你输了。”
下一秒,在惊呼声中,枪响了。
没有硝烟,没有鲜血。
“噗。”
枪口冒出了彩带,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
“嗯?”
柳白和安笙愣在了原地,玩具枪?
这似乎比一把真枪更为的合理,但在刚才小何北的气场之下,没有人往那方面想过。
小何北把枪抛了回去:“我早说了,开一枪就完事了。”
“一群胆小鬼。”
孩童的不屑最为致命...
“再说,持枪犯法,杀人犯法啊。”
所以开赌场不犯法是吧?
当然,此刻没有人敢说出来。
“对了,三爷爷你送的玩具枪真好用。”
恶魔的那一面似乎在他的身上慢慢的褪去,小何北嬉皮笑脸着,仿佛刚刚只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
就不知道瘫在桌上的和风这不这样想了。
柳白和安笙尴尬的陪笑着,她们此刻已经充分认知到了何北口中所谓的“小时候的我更为难缠。”
就下个下马威,这个段位....
何北你长反了吧?
......
而光团之外。
何北无辜的瘫瘫手:“你看,我是个良善之人。”
“就是那时候小,爱闹,有些恶趣味。”
就是这恶趣味那时吓哭了不少赖账不还的赌徒。
刘大壮无语的看着他,你管这叫恶趣味?
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的真的觉得小何北要杀了和风。
和风也真没用,吹了半天牛逼,被一个小孩子镇住了。
何北又看回了光幕,他回忆着刚才小何北口中所说的话。
“赌我的枪里是否没有子弹......”
自己被枪杀的那天杀手也说了这句话,所以...
他小时候在我家赌场里被我拿枪指过,来报仇的?
好吧,有点过于扯淡了。
抛开这些有的没的,就目前来看,情况有些不妙啊。
柳白安笙他们别说赌赢自己了,能全尸全尾的从马王庄出来就不错了。
而且就算赌赢了自己,又真的能让自己改邪归正,破除执念吗?
他死死的盯着光团,自己当年在马王庄做了一年多的幕后老大,柳白安笙他们回到的这一天,又会是哪一天呢?
但从目前展示出的这些,何北似乎看不太出来。
可既然能被选作是执念的那一天,就总该是有些特殊的吧?
他努力的回忆着那些记忆,那些遗忘的,被尘封,甚至被删除的...记忆。
刘大壮看着何北痛苦的抱住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
“所以,诸位,你们的来意呢?”
小何北坐在主位上,小小的身影在赌桌上只露出了一个脑袋,但无人敢再轻视他。
“我们觉得,希望你从此退出赌坛不再赌博。”
柳白硬着头皮说道,只是越说越没有底气。
“你看,你现在到了该上学的年纪。。。”
上学?
何北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道:“上学?然后呢?成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大学生?”
一无是处的、大学生?
咱不带这么扎心的啊!
“大学生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笙花在那低着头小声的窃窃道。
“你们都是大学生吗?你们一年能赚多少钱?”
和风这时终于缓了过来,扬起了头:“我刚毕业拿到了40万的年薪。”
他作为顶尖学校的高材生,跟的又是大牛导师,一毕业这个待遇足以骄傲。
可听到这个数字,小何北还没有发话,一旁的三爷和老六先笑了出来。
“那个,就刚才你们来这一阵子我们的流水就不止这个数了。”
马王庄作为在整个市都出名的地下黑赌场,还有不少外地为小赌王慕名而来的客人...
这行业又是暴利,不用说他们老大,光老刘一年捞的都快有这个数字了。
“可是上学不只是为了赚钱,还为了...”
“为了什么?学习?知识?”
小何北目光炯炯:“论为人处世,我不觉得你们比我强,论学识渊博...”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带着眼镜文化气息浓郁的男子被推了出来。
“瞧瞧。90年代的大学生,这样的私人老师,我有不少。”
“可是赌徒能赌一辈子吗?”
安笙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你现在不会觉得,可终有一日,你会悔恨终生。”
“我不会悔恨。”
小何北言之凿凿:“如果你们只是希望我不再赌的话,何必这么麻烦呢?”
“你们不就是来砸场子的吗?”
“赌桌有赌桌的规矩,只要你们赢了,一切都你们说了算,而要是你们输了...”
听到这,后面的老六等人狞笑着,隐隐的将和风他们包围了起来。
“我跟你赌!”
听见安笙负气的话,柳白叹了口气,坐了下来。
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虽然这也是一开始就定好的计划...
可在见识了刚才小何北的表现之后,她实在是没有信心赢。
她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窗外,但依旧没有看到所等待的人。
何北,难道连你也战胜不了小时候的自己吗?
......
“你那时候真的六岁吗?”
刘大壮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他实在难以想象能有人早慧至此,这怕不是天生圣人吧?
看着疑惑的刘大壮,何北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在弄懂【被催眠者】这个游戏玩法的时候就已然知晓:自己在这个游戏中一定会掉更大的马。
“大壮,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起‘双相’这个代号吗?”
刘大壮摇摇头。
“在医学上,有一种病叫双相情感障碍,指的是躁狂和抑郁交替发作。”
看到刘大壮惊恐的目光,何北笑了笑:“别担心,我没有这种病。”
“我代号里的双相,指得并不是双相情感障碍,而是...”
“第二人格。”
妈呀,这更恐怖好吧!
看着光团里那个和现在的自己大相径庭,不可一世的小何北,何北脸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终于想起这一天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在潜移默化影响了自己那么长时间后...
它,终于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