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温念初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整个人显得疯疯癫癫的。
温志远已经回去处理事情,他现在要趁着舆论没发酵赶紧压下去,公司里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只能先离开。
便留下了其他三人照顾老爷子。
林逸推着轮椅在后面追,“我的祖宗,你坐上轮椅吧!你这身体撑不住的!你要是出了事,我……”
他想说,我的工作不保。
可是当他看到手术室外面站着的陆宴时,嘴巴很识时务地闭上了。
温念初终于跑到手术室外面后,随便抓住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怎么回事?之前还好好的?”
乔芳书被她拉着,心虚得不敢看她。
温念初心里焦急,见问不出什么,便直接放开了她,转身去问下一个。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刚才跑了一路,消耗得太快有些体力不支。林逸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扶到轮椅上。
温念初喘着粗气,试图再重新站起来,却被陆宴一个手指头就按了下去,“别逞强。”
“怎么回事!”
她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想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来什么,可却什么都没有。
她疲惫地往后仰了仰身体,右手搭在眼睛上,挡住了光线。
眼前一片黑暗,此时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她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急促得让人发慌。
温念初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没等到老爷子从手术室出来,却等到了陆行简带着陆家老爷子过来了。
两家老爷子本就是战友,情谊摆在那里,听说温老爷子出了事,陆家老爷子赶紧过来看看。
又等了大概一刻钟,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病人已脱离危险,只是不能再受什么刺激了。”
大夫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将温老爷子转移到了病房。
听到老爷子没什么事,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只有温念初没什么反应,呆呆地坐着。
乔芳书还以为她太过于伤心,上前安慰道,“念初,你爷爷没事了,你别担心了。”
温念初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啪地打开,她仰起头,目光凛冽地看着眼前的人,“我离开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就进了手术室?”
乔芳书目光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老年人嘛,年龄大了都正常。”
“正常?”温念初冷笑一声,“大夫明明说爷爷受了刺激才会这样,是不是在我离开之后,你们跟爷爷说了什么,才导致他受了什么刺激?”
乔芳书一愣,有些答不上来,知道自己理亏后,她忽然觉得心中委屈,心下一紧竟然涌出了眼泪。
温薄言哪里见得了母亲哭,当即就有些不耐烦地指责起了温念初,“怎么对妈说话呢?怎么越长大越不懂孝道?”
可对视上温念初那双眸子时,他忽然有些底气不足。
“阮阮也是担心爷爷,想要尽尽孝道,便主动请缨照顾他,谁料当时说错了话,才导致这样的。”
说完,他又立刻补充道,“这也不能全怪阮阮,她也是好心!”
“他说了什么?”温念初问。
见温薄言不答,她只好转头看向温阮。
后者被她这么盯着,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这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抽皮剥筋一般,眼中是那么浓的恨。
“我……”她嗫嚅着,“我不过是跟爷爷说了一嘴,你当时在水池里的惨状,爷爷很关心你,所以我就……”
温念初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故意刺激爷爷!”
见她这么激动,温薄言连忙把温阮护在身后。
“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啪!
然而不等他说完,温念初的巴掌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一巴掌打下去,温念初甩着发麻的右手:“这一巴掌是替爷爷打的。”
温薄言没料到她会忽然出手,况且她当时速度太快,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的头被她打得甩在一边,嘴角很快冒出一丝血丝。
“你!”他刚要抬起头对她说什么,紧接着,第二掌就落了下去,还是同一个位置,这次更疼!
“这一巴掌,是替三年前的我打的!”
她在监狱里这么长时间,别的没学会,打架的力气和出招的速度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没有技巧,全是挨打的经验。
就在她要出第三掌时,温阮尖叫着扑过来,“姐姐!别打了!求你了,要打就打我好了,跟哥哥没有关系!”
温念初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别急,马上轮到你。”
温阮被她的眼神吓得一激灵,她从来没见过温念初这个样子,哪怕是当初她害她进监狱,她也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哪像现在,活脱脱一个女罗刹。
林逸也被吓得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陆宴,刚想询问要不要制止她,就听见陆宴淡淡地吩咐,“让她发泄。”
林逸退至一旁,就瞧见温念初早已收拾完了温薄言,转而向温阮走去。
她像厉鬼一样,靠近温阮后缓缓弯下了腰,看着她时忽然笑出了声。
忽然,她扬起了手,就在巴掌要落下去的时候,一股大力忽然制止住了她。
“差不多够了。”
她顺着手臂看去,阻止她的人正是陆行简。
温阮这一刻像是见到救星一般,忙不迭地躲到陆行简身后。
“行简哥,我好怕……姐姐她疯了。”
说完,她突然晕倒在等候椅边,精心打理的发髻散成一团,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温念初冷眼看着乔芳书扑过去掐她的人中,忽然想起自己十九岁那年,高烧40度时,乔芳书也是这样掐着她吼“别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