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下来,温念初全程淡定自若,陆宴时不时语出惊人,陆行简欲言又止,而温阮……内心非常生气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脸都快笑僵了。
程语在桌子底下疯狂掐沈漾的大腿,偷偷趴在沈漾耳边叨叨:“他们四个绝对有问题!绝对!”
沈漾淡定喝水,瞥她一眼:“闭嘴,吃饭。”
饭局接近尾声时,陆宴出去接了个电话,就再没回来过。
即便他没有跟他们打过招呼,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甚至巴不得他赶紧离开。
温阮已经恢复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她轻拭嘴角,举起红酒杯对众人嫣然一笑:“今天真的很开心能和大家聚餐,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温阮站起身,拎起她那只限量版包包:“时间不早了,我们……”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叩响,服务生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账单夹。
“各位贵宾,这是今晚的消费明细。”服务生恭敬地鞠了一躬,随即将账单夹径直递到了温阮面前,“温小姐,请您过目。”
温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僵硬地转过头,有些不太确定地重复一遍,“付账?”
看见服务生肯定的眼神后,她又问道,“不是记在陆总账上吗?”
服务生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耐心地解释:“抱歉,温小姐。陆总没有特意交代过,所以今晚的消费由您个人支付。”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空了的红酒瓶,又补充道:“陆总还说,您点的酒他很喜欢,希望您享用愉快。”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温阮接过账单,当她看清那串数字时,脸上的血色陡然褪去。
上面六位数的价格让她有些恍惚。
最贵的当属那瓶红酒,最上方赫然写着“海德希克”,单价¥188,888。
“这、这怎么可能……”她再三确认,“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根本没点……”
服务生彬彬有礼地解释:“没错的,温小姐。”
他翻开点餐记录,“您二十分钟前特意嘱咐要最好的红酒,还说要‘给陆少爷尝尝鲜’。”
他指向菜单上被圈出的部分,“另外还有主厨特制的松露鹅肝、帝王蟹三吃、以及……”
陆行简突然站起身,皱眉打断服务生:“记我账上。”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行简。”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慵懒地倚在门框上。
“不要坏了规矩。”
陆行简神色一僵。
在陆宴的地方,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今天陆宴明摆着不想放过阮阮,他也没有办法。
温阮的眼眶瞬间红了,眼尾挂着楚楚可怜的泪珠,“陆总,我……”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以为……”
“温设计师。”陆宴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既然说了要请客,就要说到做到。”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今天背的那只半,价值六位数的限量款,“这点钱,对你这样的名媛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温阮死死咬住下唇,带着一丝希望,抬头看向陆行简,希望他能替她说句话。
可是陆行简只是摇摇头,他也无能为力。
温阮绝望地放下手,在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目光中,颤抖着手从那只限量款包包里掏出信用卡,动作慢得像是在递交投降书。
服务生双手接过卡片时,温阮的手指还紧紧捏着不放,直到poS机发出“嘀”的一声,她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那张长长的消费凭条打印出来时,她心痛地看着末尾的价格,心都在滴血。
温念初优雅地拢了拢头发,香水的气息在空气中飘散。
她对众人微微一笑:“各位明天见。”
经过温阮身边时,她微微倾身,提醒道:“下次请客前,记得先看看菜单价格哦~哦对了,”她指了指温阮的手包,“这个季度的新款已经出了,你这款……过时了。”
陆宴看着自家太太潇洒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其他人也都找了其他借口赶紧离开,谁也不想留在这里。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温阮终于崩溃地跌坐在椅子上。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为她精心准备的陷阱。
她千方百计想要在饭局上激怒温念初,但温念初压根就不接招!让她的计谋根本无处可施!
最后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陆行简有些心疼地搂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没事的阮阮,我给你报销,小叔那个人比较固执。”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哄着受惊的小兔。
温阮靠在他怀里抽泣,眼泪把昂贵的西装面料浸湿了一小片,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鼻尖通红:“行简哥哥,我今晚是不是很丢脸……”
“怎么会?”陆行简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是我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温阮被他这句话感动到,重新扑进他的怀里,在陆行简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花了笔冤枉钱,但能让陆行简这么心疼,倒也值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来自银行的短信提醒赫然在目:【您尾号8888的信用卡消费¥228,888...】
温阮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这笔钱,可是她半年的零花钱啊!
陆行简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关切地问:“怎么了?”
温阮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把手机屏幕按灭:“没、没什么……”
她决定今晚就回去跟温志远谈谈,就说这笔钱是打算投资给工作室的。
反正,她温阮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餐厅走廊的拐角处,灯光昏暗。
温念初刚整理好包包准备离开,突然被一股力道拽进了消防通道。
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身前是陆宴高大的身影,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哥哥?”陆宴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危险的意味,“你叫他哥哥?”
温念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想起,她在饭桌上模仿温阮的语气说的话。
——行简哥哥,我真的没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