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那发生的骚乱,白琅全无所觉。
她此时正如临大敌地看着石盆里那些莫名物体。
方才,那些白中带金的不明物体,曾短暂地变成过深渊魇气,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了,她便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当她靠着石柱,正努力思索脱困之法时,却突然觉得视线一阵昏暗。
仰起头才惊愕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石盆中的物体再一次变成了魇气,而且数量似乎还变得越来越多,以至于满溢出来倾泻而下。
像一层黑色轻纱垂落,覆在白琅的头顶,这才让她发觉。
好在魇气并没有对白琅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没有侵入体内,也没有影响到其他。
白琅发现,自上次在小珠子的指导下,吸收了顾泽烨体内的魇气后,她对这种危险的东西便产生了免疫。
魇气伤不到她。
当然,就算真的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轻心。
白发小童飞快地远离了石柱和魇气覆盖的范围,而后转身,警惕地盯着它们,等待着魇气再次变回那种无害的白色。
可这一次,白琅等了许久,黑色也没有发生变化,甚至还在缓慢地向她这靠近。
不同于白发小童的紧张应敌,她身边的小珠子,看起来颇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往前冲的架势。
“你冷静一点,千万不能擅自行动。”白发小童心知,自己根本拦不住小珠子的动作,只得口头上劝说,希望它能听进去。
小珠子晃了晃,也不知有没有理解白琅的意思,动作看着倒是的确没再往前冲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动作缓慢,气息也没那么让人不适的魇气,骤然间红光大盛。
它们停止了向白琅所在的方向靠近,反而迅速回缩进石盆里,并被红色完全侵蚀。
此时的石盆里,盛着的不像是黑色的魇气,倒像是一盆暗红色的血液。
气体化作粘稠液体,开始不停地咕嘟冒泡,最后竟慢慢从盆中拉伸而起,汇聚成了一个血红的小人模样。
那血红小人五官清晰,身上甚至还幻化出了纹样精致的衣袍,凭借着脚下的液体托举,神色自在地立于石盆之上。
当冒泡停止,小人的模样也完全定型。
这时,他发现了躲在远处的白琅,迅速向她飞去,身后拖着石盆中延伸出来的长长血线。
“嗯?敖庚这家伙,不是说那枚蛋丢了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琅,以一种打量货物的眼神,“这不是好好的在这嘛,害得我还特意跑这一趟。”
听声音是个有些苍老的男声,语气不满地抱怨着。
“不过算算时间,比上一轮的回溯,是要晚了几个月。”血色小人啧啧嘴,对上一脸警惕的白琅,嫌弃道“你这小龙,怎么还不变回原形?这都是第十次了,怎么还记不住。”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自己脑门:“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每过百年重来一次,你都会失去以前的记忆。”
白琅压根听不懂面前这小东西叽里咕噜说的那些话,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声音很响,此时已顾不上会不会发出动静被人发现。
“你这小龙真没礼貌!”血色小人似乎被白琅的话冒犯到,生气地反驳,“我是替你逆天改命之人,是你的大恩人!”
“你才是什么东西呢!”他小小的双手环抱胸前。
突然,小人“咦”了一声。
“不对呀,这一次怎么变成蛟了?!”他狠狠拧起眉,凑近白琅,甚至毫不客气地用白琅无法反抗的力道,把她的脸随意掰来掰去。
“按理说我们的理论是可行的啊,前几次明明都成功了的……”
“血脉应该会一次比一次纯净才对……这一次怎么竟是蛟血占了上风了?”
“喂,小鬼,赶紧变回原形给我看看!”他语气不善,颐指气使道。
明明才巴掌大小,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和震慑,却让白琅根本无力反抗。
她心里并不想听他的话化作原形,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已经变了回去。
“龙角倒是已经长出来了,身体却还是蛟的身体。”血红小人动作粗鲁却仔细地探查着白琅的身体,“龙珠……嗯?这龙珠的位置怎么有点奇怪?”
小珠子此时已躲回了白琅体内,正熟门熟路地伪装成她的内丹,血色小人完全没发现它的异常。
这让白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幸好。
一番探查后,血色小人确认,白琅的确就是他当初在北海做实验的那一颗蛋。
“算了,反正不管好事坏事,都是他们北海自己需要担心的,只要蛋没错,其他也与我无关。”血色小人无所谓地自言自语道。
“这一百年间,出的意外可真不少,希望族长醒来后别生气。”
白琅还没弄明白这小东西在说什么,对方就突然从一个血色小人,一下炸开成了一张血网,把她完全困在了里面。
白琅的蛟形体积不算太小,却能被血网完全笼罩。
而与血网接触到的小白蛟,只觉得鳞片都在火辣辣地燃烧,痛苦非常。
那些疼痛感,像是从鳞片的缝隙中钻进她身体,并迅速占据全身。
深陷在痛苦中的白琅并不知道,就在她忍受痛苦的时候,符凝儿的弱水症也再度发作了。
“师父……师姐……”白色小蛟被痛得身子蜷缩,口中下意识地念叨着陆别川他们的名字。
血色小人的声音再度响起:“更奇怪了,这一百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排斥反应会比前几次大这么多?”
“敖庚他该不会后悔这个实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