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仓库的房梁上,一男一女贴身靠在一根房柱后,为了不引起下方灰衣男子的注意,有希子此时的姿势像是整个人被男人搂在怀里,只有一只手抵在他胸口,不至于让自己的傲人之处变形。
青年男子的呼吸声微不可闻,反观怀里脸颊已经微烫的有希子,呼吸已经无法保持先前的平稳有序,为了不被发现,只好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偷那些信件是为什么?”有希子声如细蝇,微微踮起脚尖,好让神宫云听到。
“那些信件应该是真正的薮内义房寄来的,里面应该有卡尔洛斯和那名假冒者的身份信息,但被去世的薮内义房哥哥藏了起来。”
有希子恍然,“原来还是为了遗嘱财产,所以这个灰衣男子真有可能是广美母亲的哥哥。”
“要是遗嘱继承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他会不会以此要挟,甚至生出杀人的举动?”
神宫云沉吟,“有可能。”
薮内广美母亲的哥哥或许会,但下面的灰衣男子应该不会。
“必须抓住他,不能继续将事情恶化下去!”
有希子神情激动,一下子忘了自己是在房梁上,左脚一滑,身体后倾,差点就要摔了下去。
“谁在那!”
这个细小的声音显然被灰衣男子听到,目光凌厉的盯着房梁上的那片黑暗,声音略显沙哑强势,但脚步却在微微往门口挪。
突然,黑暗中射来一团阴影,灰衣男子翻身躲避,但似乎身手平平,依然被击中了肩头,是一块小石子。
灰衣男子捂住肩膀,头也不回的向仓库外跑去,余光里,他看到一名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略显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神宫云象征性的追了两步,就返回仓库内,将房梁上揉着脚踝的有希子抱下来,说道:“还追不追?”
“追!怎么不追,可不能让那家伙逃了,不然广美一家以后就得担惊受怕。”
有希子表情十分倔强,又对自己的不争气无比懊恼,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眼眶柔柔,眼神却无比坚定。
“上来。”
“哈?”
有希子本意是想让神宫云一个人去追,不用管她,但现在...美目望着男人宽敞的背影,眼眸明亮。
犹豫就会败北,追!
纵横交错的巷道里,身影略显狼狈的灰衣男人左手撑着墙壁,大口喘着气,内心惊骇,
“到底是谁?红色的瞳孔,绝对不会是薮内家族的人,甚至不是日本人,是美国?还是英国伦敦?针对我的吗?”
“先离开这里,如此危险的家伙,看来这次回国不能去见新一了。”
灰衣男人也就是遮掩面容的工藤优作神色复杂,但很快内心一紧,身体本能的向下一趴,一枚破空而来的石子击在墙壁上落下。
来了!
可是,在哪?
乡间的巷道没有路灯,只能凭借月光模糊寻找,又是一枚石子射来,灰衣男子一个狗翻滚躲过,挣扎起身头也不敢抬的往巷道深处跑去。
在屋顶!
神宫云背着有希子在屋檐上跳跃,负重几十公斤根本不影响他身体的灵敏,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石子,射向小巷中狼狈而跑的灰衣男子。
石子的力道当然有限,但打在人身上也会青一片紫一片,而且神宫云扔的很准,扔的某些地方也让背后的有希子掩嘴偷笑。
“扔的好!这种偷偷摸摸,随意潜入别人家偷东西的家伙,就该受到教训!”
有希子满眼的笑意,神宫云每击中一次灰衣男子,她的笑意就多一分,仿佛是她扔中的一样。
灰衣男子一声吃痛,如同狗打滚般摔在了地上。
“耶!又中了!”
有希子将隔在背上的手掌拿出来拍手,脸庞在银色月光的照耀下越发的柔美。
又追了一段距离,神宫云突然停住,因为下面的灰衣男子竟然不跑了,捂着吃痛的地方打泼般的坐在地上。
工藤优作看出来了,屋顶上那个看不着面的家伙,完全就是在戏耍他,如同猫捉老鼠一样,要是想杀他,他早就没命了。
或许只是为了给他一个教训,警告他,工藤优作回想自己目前正在调查中的几个重要事件,依旧找不出答案。
索性不跑了,爱谁谁,嘶!好疼!那家伙下手是真不看地方。
也就在下一刻,巷道里警笛声大作,七八名警察将坐在地上遮掩面容的工藤优作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你已经被包围了!”
工藤优作懵了,他哪来的武器,他浑身青一片紫一片的没看到吗?他是受害人!
神宫云疑惑道:“谁报的警?”
“我报的!”
有希子俏脸凑了上去,双手微微搂住青年,在他耳边露出俏皮的口吻道:“咋咯,不行呀?”
“在仓库的时候报的,我怕你追不上。”
“你不会怪我叭!”
神宫云脸色古怪,他当然不会怪,关他屁事,“那就交给警察好了。”
“耶!做侠义之事不留名,此后米花町应有我们的一席之地!”身为女演员,当电影里的剧情映照在现实,有希子有种十分不真切的感受,但毫无疑问,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有希子趴在青年后背上,脸庞枕在肩上,明亮如天上皎月的眸子微微闭上。
那天在浴室,她内心有惊讶、愤怒、委屈、迷茫,但或许当时,还有一份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全感,一听到她惊叫,就会赶来身边的安全感,虽然是个乌龙,但...有希子嘴角微翘,如少女般,闭着眼眸,做起美梦,似乎有他在身边,她便不用怕了。
————
“警官,你听我解释,我......”
“报告,在嫌疑犯口袋里发现一叠薮内家的信件。”
“果然,你就是这次案件的杀人凶手!”一名自称山村操的刑警先是看了看周围的警力,经过对比嫌疑犯无法脱逃后,才走到其面前,拿出警员证。
“杀人凶手?”
山村操咳了下,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的报案,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薮内家发生了一起凶杀案,疑似是对遗嘱家产的争夺,但也不排除是外来人员,比如盗窃谋杀。”
“警官,我绝对不可能犯案,案发的时候我正在被人追...”
“那你手中的信件是怎么回事?”
“这个......”
山村操大手一挥,大声道:“你还说自己不是凶手,来人,将他拷回去!”
“等下,我是工藤优作。”
“你这张猪头脸,你说自己是首相我都会信,拷回去,严肃调查!”
工藤优作咬紧了牙关,任他多么出色的推理能力,脑海中有一万种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但遇上这么一个菜鸟警官,也无济于事。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他手中的信件还真是偷来的。
算了,在警察局待几天也好,还能躲避下未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