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言疑惑:“那纯阳之人的血是指?”
凌砚看了他一眼:“你不就是么,五月五日出身,四柱纯阳,来吧。”
黎言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算出来的。”
凌砚摇了摇头:“主要靠感觉。”
纯阳之人的气息也和寻常人不相同,当然,这一点只有修行的人能感觉的到就是了。
这不着调的回答令黎言不知道该怎么回,他只能问:“那图腾是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不过我做法的时候,只能留你一个人在旁边。”
周围人听到这话,一颗好奇心瞬间被浇灭了。
居然不能看,这也太扫兴了。
那可是神啊,他们活一辈子,说不定,不。
不是一辈子,活十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神呢。
“老陈,你去跟黎队还有凌砚说说,让咱们留下来看看呗,我活一辈子,还没看见过神仙长什么样呢。”
“我也是,你去说,我看凌砚挺乐意和你说话的,你帮咱说说呗。”
在场的警察什么稀奇古怪的案件没见过,这和神明扯上关系的,还真是头一回碰着。
陈警官看向了黎言,还没凑过去,就听凌砚道:“你们想看就看,但要是冲撞了神灵,惹怒山鬼的信徒,我是帮不了你们的。”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刚刚的两名受害者,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热闹虽然想凑,可是谁也不想把脑袋给人砍了。
想想那妖怪下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利落,人死了还要给人身上种那些恶心吧啦的东西。
这热闹不凑也不是不行。
“那什么,老陈,我刚刚好像漏掉了一个重要线索,哎呀,这可不能忘,我回去再看看。”
“对,你不说我也忘了,我给你带路,这林子这么大,咱们别再迷路了。”
几人嘀咕了两句,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儿。
老陈深吸口气,忍不住骂:“这些小兔崽子,他妈的把我当冤大头呢,看我回去不收拾你们几个。”
他也跟着赶紧跑了。
说到底,小命要紧。
留下黎言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被凌砚拽了过去。
少女指尖不过一点,他的指尖就涌出几滴血。
凌砚拿着刚刚地上随便捡起的石头接了血,随后就地而坐,双腿盘着,沾了血的石头漂浮在了半空之中,开始发出一圈圈银色的光芒。
黎言眯着眼睛,只觉得那道光越来越刺眼,直到他彻底闭上眼睛。
眼前迎来的不是黑暗,而是无尽的白色。
黎言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吃惊。
因为白茫茫的一片里,他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的前方因有一个巨大的人影隐没在白雾之中。
肩膀上忽然落下一只手,耳边传来凌砚的声音:“去吧。”
黎言顿了顿,目露惊愕:“我去!”
他以为,凌砚口中的与神对话,是她。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凌砚摊了摊手:“是你要查案子,不是我。”
之前两次通神,她的下场都不怎么美妙。
何况,传说中山鬼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她这么一个非现世之人,往真神仙面前凑,指不定要被抽魂打回阴曹地府投胎。
那她这一百九十九年的修为就是真的废了。
黎言按照凌砚说的话,继续往眼前的雾里走。
白茫茫的一片,伸手拂开了一点,很快又涌了回来,黎言只能你这眼睛。
他都不记得自己杨山走了多久,终于,那片白色的雾消失了。
眼前可见的,是一位几乎有百米高的人。
不,应该是神。
黎言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
百米高的“巨人”不像是人,倒像是一座金光凝聚的山,四臂五眼,仿佛是感受到了黎言的存在,她低下了头。
仅仅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带来了无尽的压迫感,黎言只觉得背上有座无形的大山压了下来。
“这是山鬼的法相。”凌砚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黎言恍然,他险些以为神仙都长这个样子。
山鬼显然早就已经知道了黎言来的目的,发出了低声的笑声。
“本座的信徒守护着这片山区,何错之有。”
一句话。
也就是说,那两名受害者白死了。
黎言默了默,许久后才道:“他们污染了环境,自然有法律会制裁他们……”
“是一个。”山鬼纠正他的话。
“这世间的一切,都遵循着天道自然,年轻人,我回吧。”
山鬼掌心一翻,根本没有给黎言开口说话的机会,消失不见的雾气瞬间涌了过来,将他彻底包围。
凌砚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无奈的摇了摇头。
人世间的规矩和神怎么能是一样的。
更何况,那两个人,犯下的大错不只是毁坏了这片山区,他们还亵渎神灵。
如果她没有看走眼的话,那棵被不明液体污浊的树,应该就是这位山鬼大人曾经的本体。
想想她修炼多年,好不容易成仙,本体落在凡间,被人当成床一样……
咦,她没有当场炸了对方都算是好的。
凌砚应打算悄默默的离开,就在这时,那尊法相忽然看了过来。
透着漠然情绪的金色眼瞳里多了两分好奇的情绪,凌砚来不及撒腿跑路,整个人就已经落到了法相的手里。
“早该死去的人类,是夺舍?”
法相的眼睛盯着凌砚,似乎十分好奇她这么一个修仙者的魂魄怎么会在后世的人身上。
“山鬼大人,魂穿后世之人并非我本意,当年飞升失败,我以为我必死无疑,没想到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在真神面前,凌砚自然不会隐瞒任何信息。
山鬼低头,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好浓郁的灵气,你是有机缘之人,天道不让你死,自然有她的道理,你也去吧。”
说着,她再挥手。
凌砚被扑了一脸的雾气,再然后,就回到了最开始的林子里。
她身边还倒着一个人,是黎言。
凌砚上前,拍了拍对方脑袋:“醒醒。”
黎言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黎言顿时惊的坐了起来。
“我怎么会……晕倒了?”黎言观察着四周的环境,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法懵。
“咱们被赶出来了。”凌砚解释道:“不记得刚刚的事情了,山鬼的法相?”
经她这么一提醒,黎言脑海中关于山鬼的景象才慢慢浮现。
他又是一惊:“我们刚刚是在哪里?”
见黎言站起,肩头还沾着几个枯树叶,凌砚好心的伸手把树叶掸了下来。
“自然是山鬼的法相世界,回去吧,这件事,山鬼不会管,你也别再想着去找她的信徒了,毕竟不是一个物种,没也管不到他们身上去。”
黎言却沉默了。
凌砚挑了挑眉:“你不要告诉我,神仙都让你收手了,你还要坚持。”
黎言心头生出一股无力的好脸色,轻声道:“我只是在想,如果这些信徒再杀人怎么办?”
凌砚觉得好笑:“如果不污染这里的环境,信徒们也不会闲的没事儿整天杀人的,不然的话,这片山区早就堆满了尸体。”
她还真是没想到,黎言看起来是沉稳干练的人,却会因为这种事一直纠结。
或许是她活的太久了,又或许是她从前活的世界太过自由了,她只是觉得,那两个所谓的受害者,死有余辜。
毕竟,从他们那两颗头颅的面相来看,两人虽然不是穷凶极恶,却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污染环境,毁坏自然的事情,可是没少干。
更何况,其中一个,还杀了自己的同伴。
黎言沉吟了一声:“明白了。”
等回去,还是去跟上面申请,把这一片给封了比较保险。
免得有些人再出来作死。
凌砚点了点头,面露欣慰:“明白就好,这个世界上不只是人类有自己的规矩的,你要习惯。”
黎言一脸茫然:“习惯什么?”
凌砚只是笑笑,并没有说话。
至于习惯,那自然是习惯这种精怪鬼魂的事。
当然,有些事情,还是他自己琢磨着比较好,别人点出来,就有些没意思了。
两名死者的原因确定,凶手确定,接下来,凌砚配合着回警察局录了口供,剩下他们要怎么处理山鬼信使的事,就不是她该管的了。
临走前,黎言送她出警局。
“黎警官,下次有这种活儿,记得还找我啊。”凌砚对着他摆摆手。
黎言嘴角抽了抽,很想说可别再有下次了。
“凌砚大师慢走。”
目送人离开,黎言才回警局。
这时候陈警官出来叫他:“赶紧回来开会了,也不知道今天这事儿要怎么处理,这妖怪杀人,也不归咱们人类警察管啊,哎你说上回牛哄哄提着箱子来那群西装人,这回怎么不来了呢。”
陈警官说的牛哄哄的西装人,自然就是SAIb了。
“我刚刚听说你跟上头申请了这些人帮忙,走程序要走四五天,那上回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要不是上回因为凌砚的事儿,警局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突然还有什么超自然调查局的存在。
黎言:“大概是因为凌砚。”
提起凌砚,陈警官趁着四下没人,凑过去问他:“话说回来,你真看到神仙了,那神仙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电视剧里的一样,仙风道骨的。”
黎言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摇了摇头之后又点了点头。
陈警官看懵了:“你摇头又点头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不是吗?”
“见是见到了,只是并不是仙风道骨。”
说句实话,有点吓人。
要不是凌砚提醒,他大概率会觉得对方不是神仙。
……
……
凌砚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本来还想着老两口肯定憋坏了,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祁渊带着剩下的人正坐在屋里,和他们聊的正欢。
聊到最后,凌均是看祁渊哪哪儿都满意,开始打听他的本人。
大概意思就是,做什么工作的,家主哪里,有女朋友了么,今年多大?
祁渊一开始没在意,后来,慢慢的品出了两分不寻常。
打听的这么仔细,好像是要给他介绍对象似的。
事实证明,凌均的确有这个心思。
这小伙子人长的俊,工作也不错,言语谈吐也十分得体,是个体面人,最重要的是年轻未婚,没有女朋友。
“小渊啊,我看你和我们家砚砚虽然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处的也挺好的嘛,你们这……”
“爸,妈,我回来了。”
凌砚刷卡,推门而入,直接打断了两口子的话。
祁渊听到她的声音,可是狠狠的松了口气,赶忙站起来,给凌砚腾位置。
“凌砚小姐,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祁渊笑呵呵问,“今天晚上需要启程回去吗?”
凌砚摆了摆手:“明天回去吧,你们有地方住吗?”
“有的有的。”祁渊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几个保镖出去。
祁渊的脚步飞快,才到门口,后头的凌均还在喊:“小渊啊,没事儿早点睡,别熬夜,年轻人熬夜身体不好。”
“好,好嘞,我知道了,凌先生。”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关上门就跑。
“砚砚啊,你的事情处理完了?”俩口子上来关心凌砚,“吃饭了没,没吃饭妈那儿还有老家带来的煎饼,裹点给你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吃过了吗?”
“吃过了,这小渊啊,人真不错,特意叫人给咱们送过来的。”
“那就行,咱们在这儿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你们跟我去京南住。”
“去京南住,这怎么能行么!”付玉花拔高了声音,连忙摆手:“咱们这两把老骨头就不跟着你去给你添麻烦了,这大城市里消费高,我跟你爸,明天就回老家去。”
凌均也点头:“就是就是,你妈说的对,我们这趟来,就是想看看你们。”
现在人也看过了。
亲生的女儿在牢里,一时半会儿见不到,还得回去找人帮忙问问。
凌砚离开了凌家,自己也过的很好,他们也就放心了。
凌砚却道:“不用回去,从此以后,你们就跟我住京南,如果你们回去了,才是给我添麻烦。”
“我跟你妈回老家,哪儿能给你添麻烦啊。”凌均笑了,只当她是舍不得他们两口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