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帝都。
热浪席卷了整座城市,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沉闷和燥热,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
偏偏期盼已久的雨迟迟未至,使人愈发烦躁。
纪以安从浴室出来,拖拉着脚步走去冰箱,拿了个巧克力味的冰激凌,听到手机发出震动。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一道戏谑又八卦的女声传来,“你藏男人了?”
“我找了个宇宙无敌大帅哥在家里,刚才正调情呢。”纪以安按照幻想般地说,着实是过了把嘴瘾,随后点了下外放,聚精会神地对着镜子敷面膜,“找我有事?”
周玥脑回路一转,佯装哭唧唧的模样开始卖惨,“安安,我家老周又又又出差了,偌大的别墅就只剩我一个人,孤单寂寞冷,你过来陪我几天好不好?”
“不去。”纪以安干净利落地拒绝,一勺接着一勺吃着冰淇淋,“三十几度的天,你还能感觉到冷,我可太羡慕你了,我都快被烤熟了,要尽快选地方去避暑了。”
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热,往年七月份才会开始选地方避暑。
“去Z市怎么样?我家老周前几天刚在那边给我置办了一处房产。”
“可以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家里进了人。
一道高大清瘦的身影穿过黑暗,徐徐走近,此刻正半倚半靠在纪以安房间的门框边,喊了她的名字。
“额啊?”纪以安注意力被强制拉回。
她望向那道清冷淡然的声音来处,看到了与门框高度没差多少的熟悉男人,身心一惊,冰淇淋意外从手中滑落,“嘭”的一声倒扣在了地上。
“纪以安!你家竟然真的有男人?!”周玥耳朵灵得很,八卦之心瞬起。
纪以安:“……”
“我以为上次你说想用男人来找灵感的事是玩笑话,没想到你来真的?这可一反你平日乖乖女的常态啊。”
“……”纪以安神情茫然无措,直勾勾盯着那许久不见的男人,笑意逐渐凝固在了嘴角处。
“我可提醒你啊。”周玥不自觉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听到,“你远在Y国还有个读书未归的帅老公,你玩玩就算了,别让人家头上长了常青树,一回来就喜当爹,都要绿开花了!”
手机还在外放,整个房间都环绕着周玥那尖锐刺耳的笑声。
纪以安眼睁睁看着对面的男人眉眼一沉,板起了脸,周身戾气丛生,目光杀气腾腾。
她尴尬地“哈哈”大笑了两声,气息微弱地解释,“没有的事……”
明明是说给男人听的,可他无动于衷,周玥却又来添乱,语气斩钉截铁,“什么没有,我都听到了,跟我你还藏什么?我又不会主动去告诉远在北半球的司徒砚,他被绿了。”
“闭嘴啊!周玥!”纪以安唇齿间狠狠咬着冰淇淋的木质小勺,咬牙切齿。
司徒砚就在眼前盯着,如果此时挂电话,倒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像是经常会叫男人来家里一样。
周玥“啧啧”两声,日常发出感慨,“正所谓,春宵一刻值……”
“对对对!”纪以安打断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下变得明亮,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么迫不及待?这的是帅成什么样啊,比你家司徒砚还帅?这改天可得带来给我瞧瞧。”
“……”纪以安脸色呆板,像一面紧绷的鼓皮。
不用改天,你见过的,就是远在北半球,现在近在咫尺间的司徒砚!
电话挂断,纪以安面带苦笑,心虚得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哥…哥哥……你回来怎么也没提前跟我说?”
司徒砚大步冲她走来,弯腰伸手,将那盒掉在地上的冰淇淋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又拿纸仔细将地上的污渍擦拭干净。
在这期间,他神情冷淡,一字未说,便出去了。
身上这股子不苟言笑的沉闷劲儿倒是一点都没变,气场仍旧是冰窖级别的,难得让纪以安在酷暑时体会到寒气丛生的感觉。
“哥哥……”纪以安惶恐至极,急忙追出去,左脚绊右脚,直接摔跪在了地上。
她刚好顺势抱住了司徒砚的长腿,欲哭无泪地撒娇,“哥哥,我还不想死。”
“我是律师,不是阎王爷,顶多让你净身出户,定不了你的生死。”
司徒砚的语气如同一根从冰箱里冻了三年的老冰棍,硌牙难啃,难以融化。
“那你别不理我呀。”纪以安两条如玉似藕的细嫩手臂缠着他,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两年没见,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用男人找创作灵感,这种荒唐事,你是怎么敢的?”
“只是玩笑话而已,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是本本分分,勤勤恳恳,安居乐业的!”
纪以安语气诚恳至极,真情实意,恨不得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让司徒砚没忍住垂头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全身只裹了一条浴巾,鲨鱼夹将未吹干的秀发别在脑后,露出了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和大片的前胸后背。
司徒砚自上而下的视角看过去,她锁骨高耸,甚至连浴巾下蜿蜒曲折的线条也是清晰可见。
只是这一眼,就让他有想冲破束缚,难以自持的架势,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开始乱了,“起,起来……”
“哥哥,哥哥,你要相信我啊!”
纪以安脸上的面膜还没有完全吸收,娇小的脸颊泛着不同寻常的光感。
“只不过是上次画稿压力大,病急乱投医,这才想了个糟糕主意,我这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真做那种事呢?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司徒砚半信半疑,“起来……”
“所以这件事可千万不能让两家父母知道,哥哥会替我保密的,对吗?”
“起来。”司徒砚暂时压抑住了身体的条件反射和胸腔起伏的弧度,只是看起来态度略显冷淡平静,但没由的还是对她心软了,“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