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晚上,司徒砚下班回家,开门一片漆黑,他将西装换下,熟能生巧地穿上了围裙,进了厨房。
正将一盘清炒虾仁往餐桌放的时候,纪以安输密码推门回来了,心情不错,嘴里还哼着小曲,走路一蹦一跳的。
“欸?哥哥,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啊?”
司徒砚“嗯”了一声,脱下了围裙,平静温和的黑眸溢出无波无澜的淡然,“你做什么去了?”
“小金子今天出院,我跟玥玥上医院接他去了。”
纪以安去冰箱处倒了一杯冰水,回来坐到他身边,拒绝了他递来的筷子。
“不吃了,我们三个在外面吃过了才回来的,小金子请客,肚子都快给我撑坏了。”
司徒砚面无表情,却又显得如深海一般难测,“吃的什么好吃的?”
纪以安照实说:“大排档,烧烤。”
“他刚出院,能吃那些?”司徒砚昨天去医院找纪以安的时候,看到了金珂羽那只打石膏的胳膊。
“自然是不行啦,小金子一口没敢动,他只能看着我俩吃。”纪以安“咯咯咯”地发笑,笑得前仰后合。
司徒砚:“……”
“小金子家在璀璨天城的别墅区,离我们家还挺近的,我跟玥玥进去转了一圈,户型和装修都还不错。”
刚到小金子家的那会儿,纪以安都没敢信他在帝都房价排名前五的璀璨天城买了房子,还是别墅区,整整三百五十多平,上三层,下两层,后花园还有个木质的秋千。
司徒砚突如其来地问她,“你喜欢璀璨天城吗?”
“我?”纪以安一怔,没反应过来,“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让我搬去跟他一起住吗?”
司徒砚:“……”
“倒也不是不行,正好周伯父出差,玥玥跟苏贺洋在家正闲得发慌呢,我们三个住进去,加上小金子,刚好能凑一桌麻将。”
这话一出来,直接把司徒砚给气笑了,无可奈何的笑容,还带着那么点心酸,“你是丝毫没在乎过我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小没良心的……”
“我……我……我那不是……你……你怎么可能会害怕?”纪以安被他搞得语无伦次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司徒砚一个人在Y国待了两年,纪以安也没听他说过“害怕”这两个字啊?
“也该搬了。”司徒砚正常吃饭,连头都没抬。
纪以安:“……”
“清月阁原本就是为了我上大学方便,在二零一四年就近买的,刚才一算,住了正好也有九年了,房屋也旧了,就算你不提,我也想着年后搬家,寻一个大一点的住处。”
纪以安也是在上大学开始,搬进了清月阁,跟司徒砚和纪言墨同住。
后来在二零一七年,他们大学毕业之后,纪言墨选择出门流浪,完成他的画作。
清月阁就她跟司徒砚两个人居住,如今也有六年了,要说搬走的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也不舍得跟司徒砚分开。
她垂头丧气,桃粉色的指甲掐着玻璃杯的外壁,“好,那等过完了年,我就留在家里了……”
“留在家里做什么?你不跟我一起住在新家吗?这边还有两个你的朋友。”
纪以安:“……”
司徒砚听到她说要回家,要离开自己,就方寸大乱,放下筷子,连饭都不吃了,“你是不是,在这里待得不开心?”
“没有啊,我很开心,但是哥哥,你买了新房子,还愿意带着我吗?”
司徒砚:“……”
“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一套房子买下来,差不多,就是你未来的婚房了吧?让我提前住进去,这像什么样子?”
司徒砚叹气一笑,额前的黑色碎发自然地垂下来,透着如同长夜般的静谧,“你现在怎么比我还迂腐,不懂得变通了?”
纪以安:“……”
“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选一选喜欢的小区,改天我带你一起去看房。”
“这么快?不是说年后再搬吗?”纪以安那如月如秋的双眸中,隐隐掠过一抹疑惑之色。
“现在把位置和平方定下来,交了首付,还要装修,添置家具,年后能住上,就算不错了。”
纪以安不以为然,觉得这些都不甚重要,听听就罢,立马起身去了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水,“哥哥,你真的愿意带上我吗?不会嫌我烦?不会嫌我吵?”
司徒砚:“……”不带上你,我买房子做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这个人向来是喜静,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么情愿,带一个聒噪的我在身边?”
司徒砚:“……”
“还要给我好吃好喝好招待?跟供个小祖宗在家没什么区别?我只会给你添乱,惹你生气,是不是?”
“安安是最好的,不要胡思乱想。”司徒砚温热的大手掌摸了下她的后脑勺,神情平淡,轻微勾唇。
纪以安:“……”
“明天晚上,我老板举办生日宴会,要求携带家属,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女伴,跟我一起参加?”
纪以安情不自禁地被他那双沉寂神秘的黑瞳所吸引,像是宇宙深处的黑洞,蛊惑人心,引人沉醉,“好……”
司徒砚:“……”
“我们离婚的事,还没有人知道,那我是以你老婆的名分出席,还是以你青梅竹马的妹妹出席?”
司徒砚佯装思考片刻,随后缓慢地吐出,“当然是,老婆。”
“……”纪以安不自觉吞了下口水,压抑不住的心跳如雷般暴动。
她避开对方的眼神,闪躲着将那只大手从自己的后脑勺上拿走。
可在小手与他的小臂接触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掌心那异常的炙热,还有那青筋暴起的微妙触感。
纪以安连忙收手,垂头不语,更不敢再与他对视。
“安安,你怎么了?”司徒砚偏偏要明知故问上这一句。
气氛怪异,就连纪以安的整个人都跟着不对劲儿了。
“我……我……我没事啊,我那个……我……我的礼服大多都在家里,我先去看看衣橱里有没有适合明晚穿的礼服,没有的话,我明天去找玥玥借一件。”
“……”司徒砚看着她慌乱至极的背影,一步步逃窜回了房间,他露出一笑,神情淡定地继续吃饭。
反观纪以安,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关上了房间门。
她背靠在门口,神情无措,乱七八糟地腹诽,对啊,我怎么了?
不就是握了一下他的小臂吗?之前又不是没握过,我这是怎么了?
难道真是年纪大了,男女之间应该避嫌了?还是我没谈过男朋友,在行为接触上比较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