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前来参加考核的学子都齐聚在书院广场上,上首书院的山长与众夫子满脸严肃。
沈洛泱与段流月、木云笙姐妹站在一处,听着周围学子窃窃私语。
“那就是晋阳温家的公子吧?果真如传闻般,风流倜傥。”
“是他是他!还是我朝最年轻的状元,最厉害的事,中了状元却不如朝堂,而是来了书院。”
此时温如玉正与山长说着什么,只见他微微一笑,沈洛泱只听见一片压抑的尖叫声。
“啊啊啊!他笑了!”
“我知道自己通不过考核,我来书院路上行了半月,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沈洛泱嘴角抽了抽,看向高台,随后点了点头。
自家表哥确实有令人疯狂的资本。
钟声响了三下,下方众人顿时噤声。
“各位学子,百川一年一次的考核今日开始,为期三日。考核分为文武两试,文为五礼、六乐、五射、五御、六书、九数……”
山长讲完考核内容,温执玉开口道:“今年参加考核的共一千三百二十余人,书院预计招收新学子五十……”
“啊!声音也如此好听。”
“如此好听的声音,为何说出的话却如此残忍。一千多人只招收五十人,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温如玉说完,考核正式开始。
广场上,众学子坐在桌前,那桌子前后左右都隔得很远,桌上只有书院统一发放的笔墨纸砚。
而学子进场时,都经过了摘冠脱靴搜查。
都说百川书院考核堪比科考,此言不虚。
钟声响了三遍,学子们纷纷拿起笔开始奋笔疾书。
夫子们都从高台上下来,穿梭在学子间,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沈洛泱拿起笔,略一思索便开始笔走游龙。
高台上,张九成与温执玉对坐棋盘两侧,一边喝茶一边下棋。
“听说你表妹也来了?是哪一位?”
“山长现在不必多问,待她通过考核,您自然便知晓了。”
张九成落下一子:“老夫最是欣赏你的气节,没想到你表妹也跟你一样。如此家世,却规规矩矩地参加考核,很好。”
温执玉看了下方一眼,勾唇道:“她很固执。”
学子们这一坐就是一个半时辰,当钟声再次响起,众人停下笔。
等题卷被夫子收走,众人陆续起身,场面才开始混乱,有高兴的有苦恼的。
“沈小姐,你感觉如何?”木云笙问道。
“我感觉还不错,你们呢?”
“也还不错。”
“呵,自我感觉良好。”一个冷笑声自三人背后传来。
沈洛泱转头,就见乔星月带着几位小姐过来。
“沈洛泱,你可真敢说大话,以你的学识,来参加考核已经是没有自知之明了。”
“那就三日后看结果吧。”沈洛泱说完朝看向木云舒姐妹,“我们去看看流月。”
木玲珑从远处跑过来,兴奋道:“怎么样怎么样?”
“还不错。”
“我也感觉还行。”
木玲珑挽着沈洛泱胳膊道:“那就好,考完就别去想了,保持好心态。”
几人到了校场外,就看见学子们正在一组一组地考核。
参加武试的女子很少,所以几人一眼就看见了正在射箭的段流月。
段流月每一箭都正中靶心,引得众人一阵阵欢呼。
很快段流月夜考核完,开心地从校场出来。
“一开始我还担心,现在看来,很简单嘛。”
段秉谦叮嘱她不要骄傲。
三日的考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关于乔星月与沈洛泱的赌约连书院夫子都略有耳闻了。
房间里,众夫子都在埋头批阅着学子们的文章。
有夫子突然道:“温夫子,听说你表妹跟另一位学子离了赌约,她就这般有信心能进百川?”
温执玉没回答,另一位夫子开口道:“小姑娘,年轻气盛,能理解。”
“就那位不学无术的纨绔,还想进我百川!”
温执玉抬头看向说话的夫子,“李夫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多了解我表妹?为何平白污蔑她?”
显然温执玉动气了,众夫子也不再开口。
平日里这李夫子与温夫子就不对付,二人皆是才华出众,只是温夫子讲学生动有趣,人也长得好,更受学子们爱戴。
而李夫子年纪不满三十,却比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还古板无趣,学子们一听他讲学就想瞌睡。
这二人多次意见不合,只是每次李夫子较真,温夫子都是一笑而过。
这一次当面如此说人家表妹,难怪温夫子生气。
李莲生冷哼一声:“我不了解她?几年前,丞相重金聘我入府为她授课,她却毫不尊师重道,她撕毁书籍,好歹我也当了她三日夫子,她却让人把我打出门去。”
众人惊讶叹息。
“这是真的?”
“那还有假?这样不学无术之人若都能进百川,那百川也没救了。”
“可她若凭自己的实力考进百川了呢?”
所有考核题卷都将考生名字糊住了,就是怕有人舞弊。
他们也无法知晓哪一篇文章是沈洛泱作的。
李莲生斩钉截铁道:“各位放心,她是作不出好文章的!”
“李连生,你这话该是一个夫子说的吗?我表妹我了解,绝不是目中无人、不学无术之人,定是你有什么不妥之处惹怒了她。”
“本夫子有何不妥,本夫子尽职尽责地教导她,她却仗着家世对本夫子极尽侮辱。”
其他夫子议论纷纷,这若是真的,那这样的人就算文采出众,也进不了百川。百川不但看重才学,更看重品行。
“李莲生……”温执玉冷声开口。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阅卷吧,这明日就要公布榜单了。”有人站出来打圆场。
李莲生与温执玉两看生厌。
李莲生冷哼:“沈洛泱想靠自己进百川,痴人说梦。除非以家世压人,就如几年前一样!”
“那就走着瞧!”温执玉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