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对远景集团的打击报复才姗姗来迟。
彭春友刚视察完远景集团就动手,未免有自打耳光的嫌疑,容易被政敌抓住把柄。要知道,他虽是市长,但在宁海并非一把手,能耐着性子拖上一个月才出手,已足以看出他心里的火有多大。
这次的报复不是消防、税务、环保那套老掉牙的核查,而是直接甩出一份政策文件。
这份文件名为《宁海市存量土地使用规范清查实施方案》,明面上是清查全市存量土地的合规性,细则却直指要害:交易转让是否违规、土地用途有没有擅自变更、是否存在囤地行为等等。
一旦查出问题,整改是轻的,政府有权直接收回土地,纳入后续的城市整体发展规划。而清查的重点区域,清清楚楚写着“东南区”三个字。
文件一出,整个宁海市哗然一片,房地产市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炸得四处嗡嗡作响。
敏锐的人一眼就看出,这份文件摆明了是冲着远景集团去的。
那些在上次土地交易中被胡鞍山压价吃过亏的企业,顿时来了精神,个个幸灾乐祸,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哎哟,胡鞍山不是牛气得很吗?以前从我这儿低价抢走的那块地,现在怎么样?搞不好还得乖乖交出去!活该,谁让他那么嚣张!”
“去年那块地我卖给他,亏了整整两百万!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看他这次怎么翻身!”
市场上七嘴八舌地议论:“也不知道胡鞍山咋得罪了新市长,要这么整他。听说彭市长前脚刚去视察,后脚就憋着这招,够狠啊!”
“可不是嘛,东南区那块地要是真被收走,胡鞍山这回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哈哈!”
一时之间,宁海市的房地产圈子热闹得像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场戏,等着看胡鞍山怎么接招。要是东南区的土地真被政府收回去,那胡鞍山前面的所有运作,怕是要砸个稀烂。
李岩坐在五星级酒店的游泳池边,阳光洒在水面上晃得人眼晕。
他手里端着杯冰镇啤酒,眼睛却直勾勾盯着不远处一群穿着比基尼的小模特,扭来扭去的腰肢让他看得心痒痒。
他转头对旁边的彭小伟咧嘴一笑:“还是老板厉害,一出手就直击要害。胡鞍山那老小子不是牛得很吗?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现在怎么办?不跪下来磕头认错,老板直接收了他的地,让他哭都找不着调儿!”
他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还是得老板出手大气,懒得跟他玩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一刀捅到腰眼子上,够狠够准!”
彭小伟叼着雪茄,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吐了口烟圈:“胡鞍山就是个商人,现在又没啥背景,还不是想怎么揉他就怎么揉他。跟我家老头子比?他算个屁!可惜老子现在只能窝在这儿,憋都憋死了。”
他眯着眼瞅了瞅泳池边,舔了舔嘴唇,“要不你帮我把师大的那个蕾蕾叫过来?整天待在酒店里,人都要发霉了。”
李岩皱了皱眉,摆摆手:“再等一等吧,等老板心情好点再说。现在这节骨眼儿,消息要是传到他耳朵里,咱们俩肯定得挨一顿收拾。”
彭小伟叹了口气:“行吧。”
他刚想再抱怨两句,李岩的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号码,脸色一僵,赶紧起身,对彭小伟比了个“嘘”的手势。
彭小伟顿时闭了嘴,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盯着李岩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彭春友低沉的声音:“立刻过来一趟。”没等李岩回话,“啪”一声就挂了。
李岩攥着手机,愣了几秒,转头对彭小伟说:“老板让我过去,有啥事儿?”
彭小伟一听,坐直了身子,眼神有点慌:“不会是我被我爸发现了吧?”
李岩皱着眉,没吭声,心里也打起了鼓。他拍了拍彭小伟的肩膀:“我先去看看,你在这儿别乱跑。”
说完,他抓起外套,匆匆往酒店外走。
李岩匆匆赶到市委,一路小跑到了彭春友的办公室外。
门口站着秘书张哥,他喘着气上前,低声问:“张哥,老板叫我过来啥事儿?”
张哥说:“还是远景集团的事儿,情况有点变化。我先跟你交代一下,你再进去见市长。”说完,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李岩坐下。
李岩赶紧拉过一张凳子,屁股刚挨着边,心思就已经转开了。
他脑子里飞快地猜着:远景集团还能有什么变化?莫非胡鞍山找了什么大人物当说客,连老板都得卖个面子?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现在彭春友带着两个大项目来宁海,手握大势,连蓝书记都得让三分,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帮胡鞍山跟彭春友作对?那不是出力不讨好,纯属脑子进水吗?
他正胡乱琢磨着,张哥开了口,声音低沉:“远景集团在东南区的那几个地块,现在有点问题。”
李岩一愣,忙问:“啥问题?”
张哥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那几个地块,全被胡鞍山抵押出去了。抵押给银行不说,有的还做成了信托和资管计划。现在想收回来,麻烦大了。如果真收回来,银行的贷款谁还?信托和资管更棘手,宁海没权力提前清盘。就算能清盘,里面牵扯一堆投资者,这事儿搞不好要闹大!”
李岩听完,眼睛瞪得溜圆,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说:“那就冻结远景集团的账户,让胡鞍山还啊!”
张哥冷道:“远景集团账户上现在没几个钱了,只剩几百万留着给员工发工资。剩下的,全被胡鞍山转到港岛去了!”
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李岩头上,他张着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港岛?胡鞍山这老狐狸,竟然早早把钱挪走了,还把地拿去抵押,这不是摆明了挖了个坑等着人跳吗?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脸上却挤不出半点表情,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被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