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跟曹雪明谈完,带着林悦和乐儿回了家。
回到家,林悦放下乐儿,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转身进了厨房,简单弄了点夜宵——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几片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有一碟小份的凉拌黄瓜。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完,林悦牵着乐儿去浴室洗澡,小丫头玩了一天,困得直打哈欠,洗完澡被抱上床,没一会儿就睡得香甜。
林悦关了乐儿的房门,回到主卧,轻轻掩上门。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她站在床边,背对门口,肩膀微微颤抖。
几天来的情绪像绷紧的弦终于断了,她捂着嘴,低低地哭出了声。
起初是压抑的抽泣,声音细碎,像在极力忍耐,可没几秒,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地板上。
她双手抱住自己,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
这几天她担惊受怕,丈夫被抓,自己被羁押,女儿没人照顾,每一刻都像在刀尖上煎熬,如今总算一家团聚,可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却像洪水决堤,怎么也收不住。
陈朔洗完澡,穿着件灰色睡衣推门进来,看到林悦这副模样,心头一紧。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低声道:“怎么了?”
林悦没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凶,泪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胸口,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陈朔拍着她的背,轻声哄道:“没事了,都过去了。”
可林悦还是停不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喘不过气。
陈朔见她这样,干脆弯腰伸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林悦惊呼一声,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干什么?”
“我洗完澡了,全家就剩你没洗。”陈朔笑着,低头看她,“我来帮你。”
林悦脸一红,挣扎着要下来:“我才不要!”
可陈朔不管她,霸道地抱着她进了浴室。
门一关,水流声很快响起,夹杂着些许意味难言的喘声。
这个澡洗得很长,一个小时后,两人穿着睡衣出来,林悦脸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们上了天台,躺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上。天台的玻璃窗外,夜空深邃,星星稀疏地眨着。
墙壁上挂着乐儿画的彩虹超市,五颜六色的蜡笔线条歪歪扭扭,却很温馨。
陈朔搂着林悦,轻轻哼起一首歌,林悦靠在他肩上,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在唱什么歌?”
陈朔随口道:“《告白气球》。”
他哼了几句:“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我手一杯,品尝你的美,留下唇印的嘴……”声音低哑,带着点深情。
林悦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疑惑道:“我怎么没听过这歌?还挺好听的。”
陈朔一愣,才反应过来这首歌是2016年发行的,现在根本还没出来。
他赶紧打哈哈:“我就是瞎哼哼。”说完立刻转移话题,“等这事过去,咱们出去旅游吧,一家人好好玩一玩。”
林悦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去哪儿?”
“去海边怎么样?”陈朔笑着说,“带乐儿去看海,捡贝壳,搭沙堡。她肯定喜欢。”
林悦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声音软了下来:“大学那会儿,你还说毕业后带我去看海,结果忙着找工作就忘了。”
陈朔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手:“那时候穷啊,哪有钱旅游?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超市,有房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对了,”林悦忽然想起什么,“哪天回小超市看看吧。那是我们起步的地方,怪想的。”
“好。”陈朔应道,“回去看看,顺便给老街坊们来波打折。”
两人聊着聊着,从大学时的糗事聊到结婚后的日子,又说到乐儿小时候的趣事。
林悦声音越来越轻,眼皮渐渐合上,呼吸变得均匀。
陈朔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她,下楼放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牵动锁骨的伤,疼得龇牙咧嘴,闷哼一声,躺下想:“彭家,有你们哭的时候!”
陈朔翻了个身,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两点。
他揉了揉眼睛,点开消息界面,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胡鞍山:“别在瑞士滑雪了,赶紧回来吧。”
发送键一按,他把手机扔回床头,闭上眼又沉沉睡去。
另一边,林刚在酒店房间里从白天等到晚上,硬是一步没挪窝,连晚饭都没出去吃。
他叫了个外卖,送来一碗牛肉面和一瓶二锅头。
外卖小哥敲门时,他摆摆手让人把东西放门口,自己端进来,坐在床边吃。
房门大开着,他一边“呼噜呼噜”吃面,一边盯着走廊,筷子夹着面条时不时停在半空,整个人像着魔一样。
凡是上楼的人经过,看到这诡异一幕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里嘀咕:这人神经病吧?门开着坐那儿,跟门神似的。
李岩就是这么想的。他从电梯出来,踏上18楼的地毯,一眼就瞅见对面房门大开的林刚。
林刚正端着碗,嘴里叼着面条,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走廊。
李岩皱了皱眉,心想:彭少怎么挑了这么个破酒店?客人素质也太差了,一点隐私都不讲,门敞着跟展览似的。
他嫌弃地瞥了林刚一眼,加快脚步走到1888号房,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林刚看到这一幕,身子猛地一僵,筷子“啪”地掉在碗里。
他没见过彭小伟,也不认识李岩,可一见有个年轻男人进了1888号房,脑子里立刻往彭小伟身上靠。
他眼睛瞬间红了,呼吸急促起来,像头被激怒的牛,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低头看了眼外卖送来的二锅头,拧开瓶盖,仰头“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酒气冲上脑门,烧得他喉咙火辣辣的,胆子也大了些。
林刚喘了口气,又“咕嘟咕嘟”灌了两口,酒喝得比较急,脸涨得通红,眼底的怒火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