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在老铲家多做停留,又不是不会回来了,便也跟铲爷道了个别,匆匆离开。
牛峰有几次欲言又止,可踌躇到了最后,嘴里也只剩下一句:
“镇哥慢走。”
离了老铲家,吴小葵有些好奇:
“你真不带你那小兄弟去帮子里?”
李镇摇头:
“马上七月半了,到时候下妖窟生死难料,他爹娘都没了,这人就有股莽劲儿,我怕他会求死。”
吴小葵赞同道:
“还是你想的周到,不愧是李家少爷。”
“回了帮子,你就别跟我这般近乎了,你继续当你的堂主,我继续做我的小香主。”
“那可不行!”
吴小葵别过头去:
“咱们都已经睡过一张床了,你还想弃了我不成!”
“……不是大姐,那也能算睡一张床吗?咱们是清白的好不好?”
李镇幽幽道:
“更何况我已经有了倾心之人,咱们之间是不可能了。”
吴小葵的心里咯噔一下,今天新扎的马尾辫也上下抖落。
“是……是谁?”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就是我临字堂第一大美人,花二娘!”
“……”
吴小葵气得七窍生烟,差些给李镇咬死。
都说女人如狼,李镇倒对这句话持反对态度,这妮子就是属狗的好不好?
……
又去了张仙姑家。
高才升走了,他妹子高小良就被安顿在这。
李镇也答应了高才升,要帮他照顾妹子,可此一去帮子里,起码又要一个多月,便多了张仙姑一些肉太岁,让她多担待着点。
高小良知道李镇跟兄长的交情,便一口一个“镇哥”的叫着,跟亲妹子似的懂事。
可张仙姑神情并没有那么和颜悦色,反倒是阴阳怪气道:
“是啊,咱们李公子带着美人进城潇洒,就让我这小小的问米人帮着他伺候兄弟的妹子,还好给了我一些肉太岁,不然高小良在我这可要吃粗糠了!”
高小良有些狐疑地看了眼张仙姑。
这位好姐姐平日都给自己买大肉吃,伙食好得很,啥时候要给自己吃粗糠了?
李镇却皱着眉头,又觉得怎么从张仙姑的话里听出了点酸溜溜的意味。
这一来二去,也赶不上吃午食,便也道了别,继续赶路去。
骑在照夜玉狮子身上,吴小葵这才啐了一口:
“呸,狐狸精。”
“???”
李镇当下催动生气,警惕地看向寨子外的田野:
“哪有?!”
“……我是说那个张仙姑,你又不是没看到她那股劲儿,都成狐媚子了,要不是看在你兄弟妹子在旁边,我早就一拳头呼上去了!”
“……”
李镇对此表示缄默。
“不就是脸比我白点儿,身子比我丰盈点嘛,喂,李香主,你觉得我美还是她美?”
吴小葵像是醋坛子打翻了似的。
李镇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我还是觉得花二娘更有韵味,他的大汗脚足让天下所有男人流连忘返。”
“……”
吴小葵气笑了,可这笑着笑着,脸上又透出一丝落寞。
这位李家少爷,也是看不上自己呀……
……
再是去了吕家寨子,这位没啥用的小兄弟再怎么说也是太岁帮的伙计,按道理来说还是得带着。
吕半夏早早在门外候着了,家里已经喂饱了一匹大马。
见着李镇来了,也欣喜道: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给镇哥盼来了!”
这次吕家可挺热闹,什么寨子的村长,还有吕半夏的三婶二舅姑,都眼巴巴地看着李镇。
“这就是太岁帮的香主,真气派啊……”
“咱们家半夏也是好命,竟跟了这么个好哥哥,这去了郡城里也不会挨欺负啊。”
“是啊是啊,瞧瞧这大马,瞧瞧这马鞍,瞧瞧这俊俏丫头,瞧瞧这破布鞋……等等,哪来的破布鞋?”
那堆人里叽叽喳喳。
吴小葵不好意思的把脚往马腹上贴了贴。
自己就带了一双鞋,还在去哀牢山的时候坏掉了,这穿得是自己纳的新鞋,纳鞋的本事不够,就搞了这么一双破布鞋,是有些丢人了……
这次吕半夏的村长爷爷倒不像之前那么冷淡,竟然还给他送来了几篮子瓜果,挂在了马鞍上。
“真是青年才俊啊!李香主,不必客气,这些瓜果带着路上吃,现在天气热,解暑用……”
老村长又掏出来几些草包:
“还有这些,驱蚊虫用的,你们带上。”
李镇摆手拒绝,同时身躯一震,一股子生气犹如实质一般激荡而出。
“不用了,蚊虫近不了我身。”
老村长讪讪将草包收下,一边感慨李镇的本事,一边又想着,人家还是对之前的事没忘掉啊……
带着吕半夏,终于踏上了返郡的旅途。
少了高才升,吕半夏的大马上就只有他一人。
上次回寨子的时候, 有鬼婴爬他的肩,这次学聪明了,紧紧跟在照夜玉狮子之后,就算发生了什么事,也能被李镇第一时间发现。
因着白天耽误了许多时间,这才入死溪林的时候,就已经天色擦黑了。
这小道上,不时多了几些树杈横在地上,像有人拦路似的。
但照夜玉狮子腿脚矫健,竟一下迈了过去。
吕半夏就有些傻眼了。
不光是他傻眼,他的马也傻眼。
这不纯纯整人么……这怎么跳得过去?
吕半夏便只好气呼呼的下马,将那些树杈挪到旁边,这才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窄,却与之前回寨子的小道有些不一样了。
李镇慢慢勒着缰绳,照夜玉狮子的速度也渐缓。
吴小葵最先看出端倪,压低声音道:
“有人摆了阵,把我们引到偏路上来了!”
李镇眼睛一眯:
“劫道儿的?”
“很有可能。”
正要回帮子的大好心情有些被毁。
李镇难得发怒。
呼啦!
生气激荡而出,便在这照夜玉狮子背后,凝聚出一座犹如实质的香坛!
无垢金坛,金光灿灿,三足两耳,实在威风!
后面跟上的吕半夏不由遮住了眼:
什么玩意这么亮?!
江湖规矩,亮坛动手。
李镇朝着无人的灌木丛喝道:
“吾乃太岁临字堂李香主,何人拦路!”
隐隐约约,听到黑漆漆的老树后,传来一声惊呼:
“卧槽尼玛的,金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