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荣就觉得天旋地转,脑海里回想起父皇曾经对他说过的那番话。
当时父皇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要他好好拉拢许彻,将他收归麾下,以稳固他太子之位。
可他不但没有这么做,而且为了拉拢许君陌这个状元郎,还想把许彻狠狠的踩在脚下。
想到这里,刘荣脸色一片苍白,旋即又想起了许彻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太子殿下,你可要想清楚了,真要是撕破了脸,就再也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当时的刘荣,完全没有想到,他所鄙夷的那个废物,竟然真的就是小诗仙。
想到这里,刘荣多少有些后悔,后悔亲手把一名可造之材推到了对立面。
但这种情形仅仅维持了一刹那。
孤是太子,未来国君,只要孤给他一点儿好脸色,威逼利诱,不怕他不乖乖跪倒在孤的面前。
想到这里,刘荣嘴角微微勾起,他决定了,诗会一结束他就去见许彻。
“大将军李广可在?”
此时此刻,刘启召唤出了另一名证人。
“陛下,老臣李广在此。”
话音一落,大将军李广快步来到景帝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臣见过陛下。”
刘启点点头,“大将军,朕记得小诗仙可是赠送过一首题有你姓名的诗词,可否拿出来,让秦尚书品鉴品鉴。”
闻言的李广站起身来,“哈哈哈哈……终于轮到我了吧!”
说起来李广很郁闷。
本来以为得了小诗仙的亲笔题诗,就可以好好在那些文官们面前嘚瑟一番,却因为军务耽搁了。
而今天。
满京城的权贵,文人世子,特别是他最看不顺眼几个老家伙都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老登捧着一个精裱的卷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高台。
虎目绽威,环视一圈之后,徐徐展开卷轴。
明明就是个大老粗,非要搞得自己很高雅似的,摇头晃脑,大声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老实说大将军李广诗词水平不高,但却戎马一生,诵读起这首诗词来,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现场所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许彻。
这真是他写的?
高台上,大将军李广也是热血沸腾。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读完最后一句,李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首诗词,简直就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匈奴未灭,鬓已斑白。
此时此刻。
整个明园寂静无声,大将军李广抹了抹眼角,将整副诗词转过,亮给了台下所有人看。
轰!
许君陌身躯猛的一阵颤抖,脑海中浮现出几个字来,那是许彻亲手挂在杂院门口的。
许家人和狗,不得入内。
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许君陌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紧咬着牙关不让自己摔倒。
台下,不少文人才子亲眼目睹了小诗仙的墨宝,顿时惊为天人。
“好字、好诗、好诗啊!”
兰太傅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高台,激动的想要拿过卷轴仔细欣赏,却被李广护宝似的给拦住了。
“你急什么?”
李广得意极了,“还没读完呢?”
说着李广又大声读了下方落款,当读到赠大汉国老兵李广时,骄傲得,跟干赢了仗的小公鸡似的。
“呐,给你!”
读完,顺手递给了兰太傅,“小心点儿,要是搞坏了,我跟你没完!”
兰太傅小心翼翼的接过,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好啊,妙啊!”
“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却又不失其肉,如银勾铁画,刚柔并济,又隐显刀剑之意。”
兰太傅的目光投向许彻,像个虚心请教的小学生,“敢问小诗仙,这字体?”
许彻微微躬身,“太傅,折煞晚辈了,这字体是晚辈瞎琢磨的,称之为瘦金体。”
“瘦筋体?”
“不错不错,我大汉文坛,后继有人了。”
兰太傅看向许彻的眼神,尽是赞许。
有大将军李广拿出来的这幅墨宝,加上当今大儒,太傅兰羲之的肯定,彻底坐实了许彻小诗仙的身份。
现场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特别是许景年,浑身仿佛遭遇雷击,摇摇欲坠。
逆子害我,逆子害我啊!
他属丞相一党,因为小诗仙的丞相,整个朝堂都被搅得天昏地暗,文官们对这个小诗仙更是恨之入骨。
千算万算,许景年却没有算到,这个平日里一无是处的废物,竟然真的就是小诗仙。
“不可能?”
“不可能!”
林素云面目狰狞,满脸都是屈辱的泪水。
苏青枚一死,她便开始打压许彻,明明许彻很有才华,愣是被她说成了一无是处,从而退学。
每天在府里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吃的穿的连下人都不如,时间也是安排得满满当当,他哪里来的时间读书识字?更何况写诗。
一旁的顾蝉儿,惊得捂住了嘴巴,拼命的摇头否认。
“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废物舔狗,怎么可能是小诗仙?”
另一边。
兰若默默的看着云淡风轻的许彻,喃喃自语,“原来你真的是小诗仙,可笑我还不相信……”
曾几何时,许彻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他就是小诗仙,可兰若却先入为主,不愿意相信。
如今就连陛下、大将军,还有自己的亲爹都下场为其正名了,想想自己当时有多幼稚。
“秦尚书,你还有话要说吗?”
刘启带着一丝怒意。
秦文定跪匐在地,身躯颤抖,“臣知罪,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
刘启冷哼一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秦文定啊秦文定,朕正愁找不到借口帮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这一切,还得归功于许彻那小子。
这小子可真是朕的福星,三言两语,为朕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诗会结束,你就抬着这张桌子回府,这张桌子没被吃干净之前,不许上朝。”
“君无戏言,做臣子一样不能食言而肥,朕给你三个月时间,手上的事情暂时移交给主事范闲吧!”
什么?
闻言,现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