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下午两点钟,阳光依旧炽热地洒在大地上,但操场上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仅存下来的九个人面色紧绷地集中在一起,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忐忑和不安,因为他们即将迎来最终的实战环节。
站在队伍前方的教练神情严肃地看着大家,缓缓开口说道:“这几天以来,你们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值得称赞。然而,如果想要真正应对后续接踵而至的艰难挑战,你们目前所展现出来的能力还远远不足够。唯有能够从这场残酷考验中成功走出去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获得了成长与蜕变。”
他顿了顿,接着提高音量大声宣布道:“现在,我只告诉你们唯一的一条规则。那便是——”
说到这儿,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一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氛围,然后才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关键的词:“活下去!”
当这三个字传入众人耳中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头炸响。
所有人心头一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他们深知,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就是一场最为简单粗暴、毫无底线可言的血腥杀戮。
而一直以来,陶炎所担忧并提及过的那种最糟糕的局面,此刻终于还是降临了......
就在这时,原本万里无云、晴空朗朗的天空突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拉上了一层厚重的黑色幕布一般,阴云密布,狂风大作。
还没等众人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声震耳欲聋的响雷在人们头顶轰然炸开。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道密集的雨帘,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让宁远在监控画面里惊鸿一瞥的可怕怪物们犹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而出。
刹那间,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昏天黑地之中,根本无法分辨此时此刻究竟是白昼还是黑夜。
这些身形巨大且模样怪异的家伙,有的长着锋利的獠牙,有的则拥有粗壮有力的四肢,它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气息。
每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贪婪凶残的光芒,死死地盯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人类,就好似他们已然成为了这些怪物口中唾手可得的美味佳肴。
这绝非是什么普通意义上的追逐竞赛,没有裁判会鸣枪示意开始或者结束。
一场生与死的较量,就这样在暴雨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帷幕......
就在它们出现的那一刻,已经有人率先夺路而逃。
一瞬间人群四散开来,这时他们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虽然他们这几天的训练下来体能也有些许增长,但是追捕他们的毕竟不是人类。
宁远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两人,只管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宽阔无垠的操场毫无遮挡物可言,一眼望去平坦如砥,在这里比拼速度的话,毫无疑问绝无胜算。
若要觅得那一丝求生之机,唯有朝着那几栋大楼狂奔而去。
然而,那座高耸入云、异常醒目的教学楼却并非理想之选,毕竟已有三四个人选择逃往此处,目标太过明显。
宁远脑海中忽然闪过之前查看监控时所见到的画面——那些已然化为人形的恐怖存在。
此时正值白昼时分,这些家伙尚无法随意变换自身形态。
思及此,一个大胆的念头涌上心头:也许,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恰恰就是最安全的所在”。
不过,宁远深知不能藏身于过高之处,只因倘若不幸遭遇两三只怪物的围困,在走投无路之时除了纵身跃下高楼便再无他法。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最终选定了一间距离楼梯与电梯较近的房间作为藏匿之所。
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上楼之人发出的声响,还能巧妙地运用一种逆向思维策略。
通常而言,处于惊惶失措状态下拼命奔逃的人们往往会认为将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才最为妥当,故而靠近楼梯这种看似危险重重的位置反倒容易被忽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令人倍感意外的是,宁远在这间房内躲藏了近乎二十分钟之久,期间竟未听到来自屋外哪怕一星半点的动静。
此刻的他也不知究竟该不该为此感到庆幸……
现在还剩余半个小时,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他躲在柜子里不住的安慰自己。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响动,伴随着不间断的呼救声: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粗犷,能把一个大老爷们逼到这个份上,可想而知后头跟着什么。
“该死!怎么把那些怪物引到这里来了!”
宁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
当面对眼前突发的状况时,他脑海里最先浮现出的念头居然不是立刻去拯救他人,反倒是责备起对方为何如此鲁莽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那颗狂跳不已的心平静下来,并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瞄了一眼手表——
只剩下二十五分钟了,就只差那么一丁点儿时间。
他在内心默念: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那家伙朝我这边来!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与人作对。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着的大门瞬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撞开,木屑四溅、尘土飞扬。
很明显,现在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屋内,满脸惊恐之色,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嘴里还不停地抽泣着。
此时此刻,他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慌乱无措地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到一处能够藏匿身形的安全之地。
眨眼之间,房间内的桌椅板凳全都被他一股脑儿地抓起来堆在了门口,妄图以此来阻挡门外未知的危险。
不仅如此,就连那张沉重无比的讲台也未能幸免,被他费尽力气硬生生地推到了门边。
正当他刚刚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际,那扇看似坚固的大门却像是脆弱的纸张一般,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某种东西轻易撕裂开来。
几道触目惊心的裂口赫然出现在门上,仿佛是被锋利至极的钢爪无情划过所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源源不断地传入众人的耳朵里。
值得庆幸的是,这间屋子除了被撞破的前门之外,后面还有一扇门。
然而这两道门之间的距离实在太短,仅仅只有大约十米而已。
对于门外那个穷凶极恶的怪物而言,这点距离不过只是一个呼吸的短暂工夫便能轻松跨越。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而恐怖的“轰轰”巨响,整个房间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这声音宛如催命符,不断的冲击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逃命的男子已经被吓得屎尿齐流,整个人缩在角落里不住的颤抖。
忽然他眼睛瞥到了宁远藏身的柜子。
他仿佛在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下冲过去打开了柜门。
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不知所措。
然而对方明显反应更快,眼中的恐惧化为阴狠,一把将宁远从里面扯了出来。
宁远的力气远不如对方,整个人被拉到一旁。
男子自己躲了进去,那阴狠的眼神分明在警告宁远不要多事。
这时那些堵门的桌椅全都四分五裂开来,一件件都被整齐的切做数段。
血肉骷髅第一眼就看到了室内的宁远。
它用钢爪划拉着墙面,一点点逼近。
宁远只能将周围剩余的桌椅抬起来扔出去。
可这些木制的东西在对方面前比豆腐硬不了多少,只是轻轻用手一划,立刻分为六段。
眼看周围已经没有东西可扔,宁远只觉得死亡只在顷刻之间。
他当下心中发狠,看了一眼自己原先躲藏的柜子,随即往那后面一藏。
血肉骷髅速度极快,瞬间向前近身。
连着钢爪的指节瞬间并拢,如利剑般穿透了木柜。
里面的人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被捅了一个对穿,转眼间鲜血从柜中流出,还带着几分温热。
宁远见机不可失,立刻从撕开的前门跑去。
血肉骷髅本欲再追,可新鲜的人血似乎牢牢缠住了它,随即转身贪婪的吮吸起来。
宁远死中得活,万分不敢松懈。
眼下距离三点钟还差十分,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了!
他死命的从楼里逃出,外面已经是满目疮痍,火焰伴随着血肉燃烧。
被重物捶打凹陷的石墙,被利器划开的大门,以及满地的残肢断臂。
没有哀嚎,没有追逐,反而格外的宁静。
大雨洗刷着血液,那猩红的颜色由远到近,直到漫延到脚下。
宁远十分无力,他现在所能做的仅仅只是保住自己性命。
很快之前那具血肉骷髅追来了,同时四面八方也涌出无数怪物,正奔向他们唯一的猎物。
宁远只能向着学校大门拼命奔逃。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他远远的看见列车正停在门口。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宁远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就像一块海绵,他拼命的想要从中挤出一丝力量。
“别犯傻!快跑!”陶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给他注入了最后一点生机。
怪物们的视线也被吸引了过去,纷纷紧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猎物。
陶炎从口中吐出一团米饭,正打在那狗身人面的怪物脸上。
周围其余的怪物好像一下子受到了什么刺激,全都不去管接近校门的宁远,反而去追较远的陶炎。
宁远恍然大悟:对于这些怪物们来说,优先处理违反规则的人,就是它们的规则。
“接着!”宁远看到从陶炎那边似乎扔来了什么东西,他赶忙上前接住。
宁远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条断臂!
宁远见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陶炎奔向另一边的背影,随着雨水越来越小。
他在怪物们的追逐中往校园深处跑去,最后淹没于阴雨之下。
雨幕中的怪物越聚越多,直到彻底覆盖住眼前的一切。
宁远恍恍惚惚的上了列车,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他见到了三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此时有股莫名的安心。
精神的突然松懈致使他在瞬间昏了过去。
睡梦中他不断在奔逃,眼看就要死去的那一刻,却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了身前。
他惊醒过来,耳边是火车的轰鸣声,还有三人围坐在旁边。
周方看着他,神色冰冷的说:“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你,但现在我们一样了。”
宁远想要坐起来,却被他按了回去:“具体的事情晚点再说,你想知道的我们都会告诉你。”
丁悯和周方在旁边安抚他的情绪,酒鬼依然还坐在吧台喝酒。
等到宁远完全恢复以后,他将自己这几天遭遇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车厢内一片寂静,许久之后周方才说:“原来你也被他救了。”
周方闻言一愣,似乎没有明白“也”是什么意思。
“他也救过我们。”周方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句震惊宁远的话。
如果说陶炎不止救过自己,那他究竟是人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