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纯是曹操的族弟,自从曹操起兵以来,就是曹军的骑兵统领。
但他此时统领的骑兵并不是虎豹骑,因为虎豹骑是曹操平定河北后,得到河北之地的养马场后,才组建起来的。
曹家将领很多,但日后能够统领虎豹骑的,只有曹纯一人;由此可见曹纯对于骑兵的运用,已经是曹营之最,不说出神入化,也是炉火纯青。
曹纯正在营中枕戈待旦,麾下骑兵人不卸甲,马不卸鞍,时刻等待曹老板的命令;传令兵一到,曹纯就立即率领骑兵冲出大营,直往袁军大营冲杀而去。
此时袁军的暴乱范围越来越大,不要说那些军中将领,恐怕就连袁绍亲自出面,一时半会也不能平息。
曹军就是抓住这个机会,骑兵突袭,一个冲锋就打崩了袁军,随后曹操再次抓住战机,命令张辽徐晃李典乐进各帅兵马从左右侧翼压上,曹仁于禁依旧谨守大营,以防战局有变,被袁军掏了老窝。
看到曹军大举压上,袁军本来就没有士气,内部又正在闹暴乱,根本没办法组织起有效的反攻,整个战线一触即溃,以至于几十万大军兵败如山倒,成倒卷珠帘之势,纷纷溃退。曹军一路追杀几十里,所过之处,入目所及都是袁军的尸体。当真是血流漂杵,尸积如山。
袁军被杀的丢盔弃甲,哭爹喊娘狼狈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一直溃退五十里之地,方才稍稍止住溃退之势。可此时的袁军,早就大势已去,军中有名的将领如张合高览等辈,帐下谋士如沮授等人尽皆被曹操所俘,只有袁绍在亲军的保护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但麾下数十万大军,十亭已是去了七八亭,袁绍见到这般凄惨场景,不由得悲从中来,顿足捶胸,跌坐于地,嚎啕大哭不止。
左右心腹劝道:“明公,此地尚不安全,曹贼追兵顷刻便至,我等宜早回河北。明公今日虽败,却还坐拥河北四州之地,河北物阜民丰,人杰地灵,冀州更是兵粮足备,明公可速返冀州,重整旗鼓,他日卷土重来再与曹贼一争长短。”
袁绍这个人好谋无断,说白了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他都听,若是几个人的意见不一致,又同时向他进言,他自己反而下不了决断,以至于在与曹操的官渡对决中,失去好多战机。
但此时他手下的心腹全都一条心,那就是尽快逃回河北;所以听到有人这么劝说袁绍,全都一致赞同,没有一个出来唱反调的。袁绍自然从谏如流,从地上站起来,擦干眼泪,整理衣冠,命一员偏将再次收拢溃军,自己领着帐下心腹亲卫并逃出来的谋士等人,径回冀州而去。
袁老板自去逃命且不说他。
只说曹老板此时正意气风发、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志得意满、豪气冲天、指点江山的人生巅峰之时。
想他曹阿瞒原本不过是袁绍的跟班,外人提起袁绍都是四世三公,纳头便拜。提起他曹老板,那就是阉宦之后,袁绍的跟屁虫。
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这争霸天下,最好的起家之地,就是四周边角;而自己好不容易混到手三个州郡,偏偏还都是四战之地,周边强敌环绕不说,内部还都残破不堪,实打实的草肚皮;袁绍占据的河北四州,那可是真真的金角银边啊;两厢对比简直是云壤之别。
所以当初袁绍大军压境之时,满堂文武,超过九成都要主和;啥子叫主和?那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不就是投降吗?反正在外人眼里,你曹操不就是袁绍的小跟班吗?投降老大不丢人。
至于俺们这些996的打工人,无非就是换个老板,继续打工;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啊,何必非得一根绳上吊死;从当年官渡之战胜利后,曹操从手下大臣家里搜出来几大箱的投诚信,其中许多都是他起兵的时候就跟随他的元老级人物,他承受的压力管中窥豹,可想而知了。
可他曹操偏偏顶着内外的巨大压力一力主战,而今以劣势兵力,以少胜多,一举击溃了袁绍;实实在在的屌丝逆袭高富帅,从此走向人生巅峰的爽文男主经历啊;曹老板内心的愉悦之情,不可抑制的喷薄而出;手下这些左右的亲近之人,也开始大拍马屁;别说曹老板的这些手下,拍马屁也很有一套,句句都拍在曹老板的心坎上,这让曹老板很是兴奋;只能说曹老板手下不养闲人啊!
所谓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曹老板一高兴就想吟诗。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
正当他诗兴大发,想要吟诗一首,以纪念此次大胜之时,打脸的来了。
“报~”
只听帐外一声急报传来。
随后一员信使急驰而进,单膝跪地:“报~主公,许都急报,张秀率军攻打许都,此时许都已破,为张秀所踞,天子群臣与主公家眷俱陷敌手,请主公火速回军,剿灭张秀,救回天子。”
眼瞅着曹老板嘴都张开了,一首名留青史的千古奇文就要喷涌而出,就被眼前的信使打断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令人十分难受。曹老板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上次。
曹老板双眼圆睁,大袖一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秀一介匹夫怎么敢偷袭我的许昌?”
信使言道:“听闻此事的主使者乃是一个叫刘浪的人,是他说动了张秀,先假意投奔主公,然后偷袭许昌。”
曹老板眼神睥睨,微微颔首:“嗯~,这就不奇怪了,我说张秀区区一个匹夫,怎么有胆子偷袭我的许昌。只是这个刘浪是何许人也,竟然能够说服张秀?”
信使摇摇头:“不知此人是何来历,小人来的时候,荀令君未曾告知这些。”
曹老板挥一挥衣袖,自有人来带信使下去休息。
帐中只剩曹老板暗自沉吟,忽然眉头一皱,想起来了,上一次是在宛城的时候,曹老板夜宿张秀的婶婶家中,也是正欲喷涌而出的时候,就被手下打断了;起因也是因为张秀,当时吓的曹老板差点从阉宦之后变成真正的阉宦。
这次又是因为张秀,又导致曹老板差点咬断舌头成为哑巴。一时之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张秀,我誓杀汝…”说罢抽出腰间倚天剑,一剑砍断面前的案几。
想起当初自己一炮害三贤的旧事,而今又在自己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被捅了菊花的曹老板立马暴怒不已,咬牙切齿的说道:“火速传令张辽徐晃,率本部兵马赶回许都,给我活捉张秀,我要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要说曹操帐下的大将,独自领兵的话,谁最让曹操放心,夏侯和曹家本家只有夏侯渊曹仁,外姓将领中只有徐晃张辽,其余人等,曹操都不放心他们独领一军。
所以一有战事需要,曹操就点将徐晃张辽二人;当然事实证明曹老板的眼光很好,他二人的战绩都是可查的,在当时的曹营之中,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张辽徐晃此时正在追杀袁绍的溃军,以至于传令兵骑着快马跑出去几十里才找到正在追杀的徐晃和张辽二人。
两人接到命令,不敢有半点耽搁,立即率领手下的兵马往许都赶去。
而曹老板经过一开始的暴怒,此时也逐渐冷静下来,他知道张辽徐晃的部下多是步兵,等赶到许昌,说不定张秀早就裹挟着天子逃走了。是以曹操再次下令,命曹纯率领骑兵抢先赶回许昌,不需要跟张秀死斗,只要能纠缠住张秀,给后续的大部队争取时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