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宗辞别朱武三人,一路施展神行法赶回梁山泊,只路途千里之遥,行到第二日午时才来到水泊边,被阮小七接上山去,才知林冲等人还未回来。
因着军情紧急,戴宗只得先报与军师闻焕章。
闻焕章闻言,先叫请了鲁智深来商议。鲁智深闻得曾共患难的结义兄弟史大郎有难,自然焦急赶来相商,力主即刻出兵。
闻焕章当即与公孙胜、吴用等敲定方略,抽调孙安率二百马军、鲁智深带步军第一营出战,当即调集兵马、粮草,迅速行动。
又命戴宗即刻北上,途中遇得哥哥时,可直奔华州。
戴宗稍事休整,又行出发。
再说林冲一行人,自那大路上送走戴宗,一路打马南来,这一日进入贝州地界,于一险恶山脚遇见一场打斗。
众人驻足看时,见是一伙二百余人的山贼,正围攻一个身法灵活、手段高强之人。
这人身后,兀自护着一对父女,看来是在行侠仗义。
只见他脚底生风,迂回来去,左手一支短戟,右手一块金砖。见那贼人有敢上前的,飞出金砖打倒了,赶将上去一戟刺死,又退回防守,再找时机。
那二百余人本有悍勇的,只被打杀了十余人后,都不敢先行出头,只踌躇着围攻,逼迫这人退到山岗上,那父女二人只躲在他身后战战兢兢。
交战双方看见林冲大队人马,都犹豫起来,不知如何动作。
林冲看见此人模样,想起一个人来,顿时问道:“那好汉可是神驹子马灵兄弟么?”
这手段高明的好汉见问,顿时喜道:“只我便是马灵,你等又是何人?”
林冲见此人承认姓名,当下喜道:“我等是梁山泊人马,马灵兄弟如何惹上了这伙人?”
马灵见说,讶然道:“既是梁山好汉,可助小弟破了这伙强抢民女的贼人否?”
林冲道:“举手之劳,马灵兄弟不必担忧。”说完,大手一挥,众人齐出,直奔那二百余山贼杀去。
这些人见了马军气势,吓得立即逃走。
只他们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很快被酆泰等人赶上,围了起来,也不管他等是要战要降,只顾打杀了。
林冲、王进、李助都没动手,而是朝着马灵这里赶来。
马灵见了,当即拜见,询问林冲等人姓名。
林冲一一说了,马灵听得几人名号,早惊得呆了,对着林冲纳头便拜道:“久闻教头哥哥大名,只恨无缘拜见,不想在此处全了缘分。”
林冲拉起马灵道:“贤弟一身本领,江湖早有传闻,如何却在此处?”
马灵道:“小弟自跟师父习得神行法、金砖术,出得山来行走江湖,只没个正经营生可做,正自打探何处可去安身,不想在此遇见不平事,斗胆行义。
奈何这厮们人多势众,一时狼狈,让哥哥见笑了。”
林冲道:“贤弟手段高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一敌百,正是吾辈楷模,堪称英雄好汉,不必妄自菲薄。”
马灵道:“多谢哥哥夸奖,小弟惭愧。不知哥哥们何来?”
林冲道:“本是去饮马川请几位好汉入伙,路上遇着昔日好友王进兄长遭受高俅老贼陷害刺配,一并救了回梁山去,贤弟若是有意,可去梁山歇脚。”
马灵见说,大喜道:“承蒙哥哥不弃,小弟愿意追随。”
林冲喜道:“贤弟肯来入伙,我梁山如猛虎再添一翼也,必能一飞冲天。”
马灵疑惑道:“哥哥话中有话,莫非小弟还有同道。”
林冲道:“贤弟果真聪敏,我山寨见今有个会神行法的戴宗兄弟,或许跟贤弟有所渊源。”
马灵道:“神行太保戴宗,早有耳闻,只知他在江州做两院押牢节级,不想也上了梁山。”
林冲:“正是如此,此前还一路同来,只如今去延安府去了,等回了山寨,自当相见。”
马灵暗中记下,到时自来看戴宗本事。
原来这马灵是涿州人氏,会神行法,脚踏风火二轮,能日行千里,速度比戴宗的神行法还快。
他还擅长金砖法,能用法术催动金砖打向对手,威力巨大。
此外,上阵时额上会现出一只妖眼,若开,箭石不能中。因此得了神驹子和小华光两个绰号。
此等人才,自有大用,因此林冲急忙招揽。原本轨迹,他会投靠田虎,被任命为统军大将。亏得好时间较早,田虎还未起势,马灵正在行走江湖。
林冲得了马灵,自是喜出望外,等酆泰、縻貹等人将那二百贼匪悉数绞杀,都叫来相见,然后结伴而行。
忽一日,来到一处村庄,众人寻了地方生火做饭,要去那农户家中购买肉食菜蔬,改善伙食。
马灵当先请命前去,縻貹自告奋勇相随,扛了开山大斧,带了二三十人随马灵赶去村里采买肉菜,只过得一个时辰,马灵便独自一人狼狈逃回。
林冲忙问何故,马灵急得满头大汗道:“哥哥,小弟与糜貹兄弟带人去那村中采买,遇着个高大汉子,只当我等是打秋风的官军,领了人来对峙。
我们说知缘由,他只是不信,见糜貹兄弟使得开山斧,就说他也略懂斧法,也自提了把大斧出来,扬言糜貹兄弟若能胜了他时,自把肉菜卖给我等。
小弟见他无理,当即使了金砖去打,怎奈那厮灵活,击打不着,无可奈何。
糜貹兄弟当下也怒,与他斗斧,只一交手,那厮哪里是略懂斧法,分明厉害无比,糜貹兄弟与他斗了五六十合,已落了下风,其余人等,也都被村民围了,只小弟逃将出来报信。
小弟无用,请哥哥责罚。”
林冲见说,当下好奇道:“不想这偏僻乡村,竟有此等人物,倒是稀奇,所谓山外有山,贤弟不必懊恼,我等一同去见识一番。”
众人也都大感兴趣,纷纷上马,跟随林冲进入村庄来,远远看见一队青壮,正自堵住村口,围住梁山人马。
中间空地上,两条大汉相斗,双斧齐挥,打得热闹。
林冲来到近前,驻了马看时,见那高大汉子正大发神威,大斧势带雷霆,打得糜貹只能苦苦支撑,败相已显。
林冲见此人勇猛,心下一喜,若所料不错,此人正是恨地无环卞祥,想来此时还是庄家,并未投奔田虎。
这边酆泰见了,救人心切,背后取了双锏,驱马上前道:“哥哥,让小弟去会会他!”
林冲心头一跳,想起水浒武力怪圈一事,当即阻止道:“贤弟稍安勿躁,此人有恃无恐,恐有非常手段,不如请王进兄长先试试他火候。”
酆泰见林冲一来就让王进出战,惊讶不已,难道此人真如此难缠,顿时也不敢再来争抢。
王进见林冲让自己出手,心中也自慎重起来,问林冲借了铁枪,自步行来战这人。
这人见状,咦了一声,也提着大斧来迎,二人当场站定,各摆一个架势,都来打量对方。
王进长枪斜提,率先出手,直奔此人面门。
这人见了,挥起大斧,当头劈下。
哪知那枪尖正刺在他斧刃上,一阵金铁交鸣声传出,刺得众人耳鼓嗡鸣。
这人只觉大斧颤抖不停,震得他手臂发麻,当下大惊。
王进这边,自也很不轻松,只双手交替先卸去力道,方才不受太大影响。
王进心中惊叹,这人力气果然雄壮。
这大汉面色沉重,暗想这厮比那黑汉子厉害得多。
二人各自小心应对,在空地上厮斗起来,枪来斧往,铿锵有声,打得难解难分。
过了七八十合,兀自不分胜负。
那人见大斧赢不得王进,当即叫住,说要换了长枪再战。
王进只道他是挑衅,心中恼怒,但也没有阻止,只等此人换了长枪,就要发起狠来。
不料这人并非班门弄斧,换了长枪来时,更加凶猛。
于是,两条枪又在当场厮杀起来,各出高招,频添杀气,又斗了五十余合,依旧不分胜负。
这边酆泰看了,暗暗咂舌,心道亏得林冲哥哥阻止,否则自己真要出丑在此,暗暗记下此人形貌。
再斗了二十余合,王进毕竟诸般兵器精熟,长年累月打熬筋骨,使的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实用技巧,这两年又在西军厮杀,临阵经验丰富,渐渐占了上风。
那大汉眼见敌不过王进,虚晃一招,跳将开来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自愧不如,只你等恐怕不是官军,究竟何方神圣?”
王进收了长枪道:“你这汉子,确也厉害,赢你不易,既是庄家百姓,如何抗拒官兵?”
大汉闻言,愤愤道:“官府军兵,最是丧尽天良,苛捐杂税,压得我等喘不过气来,那官军过路,又来祸害,遗毒无穷。
我等虽为庄家,只没个安生日子,自凭手中枪斧,抗捐拒税,护佑乡民生计。”
王进道:“好汉好气魄,我等非是官兵,同为患难之人。”
林冲见说,上前道:“我等是梁山人马,在下林冲,方才与你交手的,是前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王进,不知好汉何人?”
这大汉见说,讶然道:“可是那大闹东京,敢杀当朝太尉假子的林冲林教头?”
林冲道:“正是小可,不想好汉在此处也听过在下名号?”此时细细打量,见这人有九尺长短身材,三牙掩口髭须,面方肩阔,眉竖眼圆,两条臂膊怕有水牛般气力。
这人听得林冲承认,当即丢下长枪拜道:“不知是二位教头当面,小弟卞祥,仰慕多时,幸得见识尊面!”
果然是卞祥,林冲赶紧上前拉起卞祥道:“我闻江湖传言,河北卞祥,恨地无环,武艺精熟,力可劈山,幸会幸会。”
卞祥茫然道:“小弟未在江湖行走,名号也是新得,如何传播广泛,教头哥哥莫不是哄骗于我?”
林冲笑道:“以贤弟本领,自有江湖好汉为你扬名,不必见怪。”
卞祥闻言喜道:“哥哥既如此说时,小弟日后当多去闯荡一番,不负此名。”
识得英雄,卞祥自然高兴,当即邀众人入庄做客,来备酒食,以待众人。
林冲见许多人马,给卞祥平添负担,只让他出些酒菜,其余吃食,都往饮马川家当里来张罗。
卞祥感念林冲仁义,更加敬服,招待越勤。
林冲将几位头领都来引见,卞祥见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汉,惊叹连连,笑言自己窝在此处,真如井底之蛙,不知江湖之大。
众人见他热情坦荡,顿感志趣相投,都来相熟。
不多时,酒宴齐备,卞祥招待众人吃酒,酒兴正酣,忽有村民来报,大队官军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