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彪将无情话语说得头头是道,不知底细的人听来,自然觉得这祝彪很有魄力,没有为了一个女人,而将祝家庄陷于彻底被动之中。
但是知晓内幕的人听了,当然要谴责祝彪无情无义,不顾未婚妻死活,只要保住自己。
扈三娘其实心中明白,祝彪肯定不会为了自己而与梁山妥协。只是她先失手被擒,答应林冲上梁山,对于没能帮到祝彪,心中有一丝愧疚。
因此试探祝彪,若是祝彪心里念着情义,哪怕是为了她稍微表示一下,她也就心满意足。
不料祝彪非但没有任何犹豫,反而说出这番话来,扈三娘不仅心死如灰,更是恨不得亲自杀了祝彪,这一刻,她对祝彪彻底没了愧疚,有的只是愤怒和恨意。
原本她被林冲擒了,心中敬服,但就此上山去做什么压寨夫人,肯定是心有芥蒂的,毕竟她跟祝彪还有婚约,若是祝彪不死,那她多少要顾忌自己名声。
只是如今看来,这祝彪已有取死之道,既然如此,不如趁此机会,与祝彪解除婚约,也好全了自己名节。
于是她对着庄墙上的祝彪道:“祝彪,你无情无义,不顾我死活,既然你不仁,我何须念着与你的情义。
既然不愿救我,你我就此解除婚约,以后自求多福,你可答应?”
祝彪闻言,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当即道:“既然你如此看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答应你便是!”
扈三娘这句话,可是说到祝彪心里去了,解除婚约,他二人就再无瓜葛,不必因着不救扈三娘而受人诟病,还能一心对付梁山,何乐而不为?
于是,他命心腹之人立即去取了订婚契约前来,当着扈三娘的面,撕了个粉碎,手一扬,从庄墙上撒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碎屑飘落,也将二人关系彻底打碎。
扈三娘见状,还是气急,红了眼睛,暗中拽脱了绳结,提了马缰,转身向梁山阵营走去,面沉如水,眼含泪花。
祝彪在庄墙上看了,不知是何缘由,但感觉自己被骗了,顿时大骂道:“你这贼女,早已投靠了梁山,何故还来羞辱于我?”
扈三娘闻言,头也不回,默默回到阵中,再不看祝家庄一眼。
林冲深深看了祝彪一眼,也拔马回来。
萧嘉穗见状,指挥投石机上前,继续往祝家庄投掷霹雳弹。
祝彪一时气愤交加,心神紊乱,立在当场没有动作。
栾廷玉见状,将他拉了下来,劝慰道:“一个负心女子而已,何必与她一般见识,保住祝家庄,什么女子没有?”
祝彪闻言,顿时振作道:“师父所言甚是,当务之急,是守住祝家庄,等待官兵来援。
只要能击败梁山贼寇,我定要让扈家付出代价!”
栾廷玉见他狠劲儿上来,顿时放下心来,指挥庄兵一边躲避霹雳弹,一边准备反击贼人。
过不多时,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梁山两营步军在六名头领带领下,发起猛攻。
栾廷玉、祝彪自然指挥庄兵继续防守,势必要击退贼人。
只是纠缠了半个时辰,忽听得后门鼓噪,急忙询问时,才知道贼人凶猛,后门兵力不足,已然把守不住。
祝彪大惊失色,顿时带兵前去支援。
前门这里,自是交给栾廷玉独自把守。
只是祝彪还没赶到后门,忽见街角转过几个人来,各执刀枪,俱是陌生面孔。
祝彪见了,顿时惊骇,急忙命人迎敌。
哪知其中一个高大汉子,眼明手快,对着他飞出一个流星锤。
他有伤在身,动作稍慢,眼见就要挨个正着。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顾不得脸面,随手扒拉了一个庄兵挡在身前,他则是顺势往地上一滚,躲过正是石宝打来的流星锤,起身狂奔,朝着家里赶去。
身后庄兵见了,顿时一哄而散。
在祝家庄被策反的俘虏的带领下,石宝与十几个精锐士卒翻过围墙,进入祝家庄内。
正要赶去杀散庄兵,打开后门,不料正遇着祝彪赶来增援,因此石宝冷不丁出手,本以为可出其不意建功。
奈何这祝彪狡猾,被他跑了。
眼见其余庄兵不敢来战,石宝也没有追击,带着十几个士卒,杀去后门,先放大军进来,祝彪最终必定插翅难飞。
于是,石宝收回流星锤,提了劈风刀,带领众人杀去后门。
一路上自然被祝家庄人马发现,都围攻过来。
只是石宝何其武勇,这些庄兵哪里是他对手,硬生生被他杀出一条血路,一路推进到后门来。
把守后门的祝家庄兵丁见了,不顾一切围了上来,要先将石宝一队人马剿杀当场。
只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旧奈何不得石宝,反而留下了几十个庄兵尸首。
当然,跟在石宝后面的十几个精锐士卒,还是折损了一半。
但他们吸引了大量人马,门外攻打庄门的袁朗等人压力小了不少,纷纷拼命来攻打庄门。
袁朗凭着高超武艺,以一条挠钩为助力,率先攀上庄墙,然后舞起两柄炼钢挝,只顾厮杀,一时之间,将守在庄墙上的祝家庄兵丁杀死大片,吸引大部分注意力的同时,将庄墙隔绝出一块真空地带。
庄外梁山将士见了,纷纷攀爬上来,加入战斗,顿时,祝家庄兵丁再也抵挡不住,纷纷溃逃。
石宝这里,凭着个人武勇,杀穿到庄门前,搬开阻挡大门的石块木头,再一刀斩断门栓,打开庄门,呼唤大军进入。
至此,祝家庄后门洞开,梁山人马一拥而入,已是打破了祝家庄了。
眼见祝家庄兵丁溃逃,石宝、袁朗、马勥等人,只顾带兵追杀。
就是指挥大军的军师李助,也舞着金剑杀将进来,一路朝着祝家府邸赶去,要拿了罪魁祸首祝彪并祝朝奉。
再说祝彪这边,遭遇袭击,就知道贼人已经进庄,祝家庄肯定保不住了,于是头也不回,赶回家中,告知家人,让快速收拾些金银细软,先行逃命要紧。
至于在前门坚守的师父栾廷玉,已经来不及通知了。
再说还需要师父拖延时间,为一家人创造逃跑时机。
因此祝彪十分果决,带了爹娘并两个嫂嫂及一应侄儿侄女,往西面翻墙逃走。
等李助等人赶过来时,只有仆人家丁们在慌乱抢夺财物,准备作鸟兽散。
李助见了,命石宝带人将祝府团团围住,不准放跑一人,全部捉了捆起来。
他自带袁朗、马勥,领兵杀去前门,围攻栾廷玉,里应外合,破了正门。
李助一行人一路势如破竹,杀到前方来,见栾廷玉还在奋力阻止梁山兵马。
李助顿时大喝一声:“栾教师,你已走投无路了,还不束手就擒吗?”
栾廷玉闻言回头,不见祝彪,只见大队梁山兵马,顿时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怎肯轻易认输,于是挥起一杆铁枪,来阻挡李助。
李助见状,舞起金剑,上前接住栾廷玉厮杀。
栾廷玉见李助是个道士打扮,看上去有些文弱,也只使得一口剑,一时没记起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金剑先生李助,还想拿了李助,以作退走筹码。
只是一交手,就见李助这金剑扯风掣电一般,势不可挡碾压过来。
他奋力抵挡了几招,早已险象环生,一个不慎,李助金剑已削向他握住铁枪的手臂。
他避无可避,只得缩手,铁枪顿时掉落在地。
他正要就近夺来一柄长刀再战,不料李助身形一闪,早已来到他身前,金剑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感受到金剑冰冷的气息,栾廷玉知道,自己彻底败了,顿时心沉如水,立在当场,不知所措。
李助道:“栾教师,让他们投降吧,少造杀戮。”
栾廷玉闻言,反问道:“我那徒儿祝彪何在?”
李助道:“他一家早已逃了,栾教师还被蒙在鼓里,当了弃子!”
栾廷玉闻言,心中自然哀叹,原来自己也被抛弃了,此前劝说祝彪放下扈三娘,还觉得理所应当,不料此刻,自己这个师父,也被他祝彪给放弃了。
果然是够狠,也好,只要他一家逃得性命,自己也就不欠他们什么了,毕竟这场祸事,并非他引起的。
为了祝家庄,他死战到最后,也算是竭尽全力了。
想到这里,栾廷玉只得灰心丧气道:“你等,开门投降吧!”
正自陷入惊恐的祝家庄兵丁闻言,如蒙大赦,纷纷丢下兵刃,立在当场。
十几人前去打开庄门,正自进攻的武松等人见了,本还疑惑,见袁朗、马勥出现在庄墙上,方知后门破了,顿时大喜过望,纷纷鱼贯而入,进入祝家庄。
林冲在后看了,带领亲卫营也赶入过来,进得庄门,一边命收拢俘虏,一面安抚百姓。
然后将栾廷玉带上,赶到祝家府邸来。
进入祝家大堂,林冲于主位上坐了,又吩咐众人各自坐定,安排人把守祝家府库,收拢各处人员,才来打量栾廷玉。
见栾廷玉立在堂下,身姿雄阔,但脸沉如水,一言不发,林冲顿时道:“栾教师,你可服输?”
栾廷玉闻言,抬起头来,眼神复杂看向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