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一标和他是三十多个兄弟,就这么眼睁睁、傻乎乎的看着陈小刀和明月清两人拍马而去。
过了良久,才有人傻乎乎的问道:“他们……就真的这么放过我们了?”
又有人参笑道:“就算他们放过我们又能怎么样?就算挨过了今天,明天又怎么办?后天呢?大后天呢?”
屠一标不说话,默默的爬起来,走到路边一棵树跟下,颓然的坐下。
兄弟们也都从地上爬起来,默默的走过去,围着在屠一标的身边坐下。
一群人默然无声,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良久,才有人问屠一标说道:“老大,你说,这个年轻人是个什么人啊?”
这一句话就好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大家都纷纷的议论起来。
“我看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恐怕是大有来头啊。”
“他一个人就打倒了我们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还十分轻松的样子,真不知道他的武道是什么境界。”
“我看他年纪恐怕也只有二十来岁,怎么会这么厉害呢?”
“我听他们说,二十来岁就很厉害的人物,以前就只有欧阳世家的欧阳风。后来这个人又被那个叫做陈小刀的人打败了。那个陈小刀,就是被我们打得这么惨的家伙。难道……”
“你以为他是陈小刀啊?笨蛋,你没听说过,那陈小刀是一个小光头啊。这个年轻人,他又不是光头。”
又有人说道:“如果他真的是陈小刀,如果他肯帮我们的话,那我们就真的得救了,那我们就不用这样像老鼠一样过日子了。”
“你做梦啊?醒醒吧!”所有人都对着那个异想天开的人说道。
屠一标听着大家议论纷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们少说些废话好不好?现在我们要想的只有一个问题,今天我们出来,什么收获都没有该怎么办?”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纷纷说道:“是啊,如果就这样回去,旗本大人肯定会把我们这些人的屁股打开花的!”
正在这个时候,远处车马声响动,竟然正好有一队人马向这边过来。
屠一标的那些兄弟们立即拿起家伙跳了起来。
“老大,好几辆马车,沉甸甸的,肯定有货!”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干他的!”
“老大,准备动手了!”
“……”
那些家伙叫喊着,纷纷拿着家伙跑了出去。
这时候,屠一标却突然出声,大声叫道:“站住,全部给我回来!”
众兄弟一愣,一起回头看着屠一标,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叫你们全部都回来!”屠一标重复了一遍说道。
众兄弟只得回来,茫然的问道:“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就放过他们么?我们放过他们,旗本大人却不会放过我们的。”
“要真做山贼,也不缺他们这一票。”屠一标不耐烦的说道,“难道你们忘了么?刚才那个年轻人离开的时候,对我们说了什么?”
众兄弟都回想着,当时陈小刀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屠一标说道:“你们忘了?那个时候他对我们说,如果我们一个月之内没有犯下什么大错的话,他或许会回来帮我们的。”
“不会吧?难道你相信他的话?也许人家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众兄弟简直感觉不可思议,没想到他们的这个老大竟然会把希望放在那个素昧平生的年轻人身上。
屠一标轻轻地摇着头,说道:“这件事我不能作主,咱们还是回去跟旗本大人说,让他来决定吧。这一票咱们就放他们过去,否则的话,如果犯下了大错,错过了这次机会,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众兄弟虽然不以为然,但是屠一标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反驳,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三十多个人赶着五六辆马车从眼前走过。
这些人看起来就很弱,如果要动手的话,收拾他们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种轻松的活儿,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眼睁睁的看着肥肉从自己的面前溜走,大家都很不甘心。
然后,屠一标立即带着所有的兄弟回到不远处的根据地。
他们这些人有一千多两千人,可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分散开了,如果是聚在一起的话,很容易引起朝廷官府的注意。他们也不敢安营,也不敢扎寨,只能是有山洞的住山洞,没有山洞的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而所有的人,都由一个叫做韩诺的旗本统一指挥,每天轮流分散行动,抢劫回来的财物粮食,则由韩诺统一分配。
今天,韩诺派出去的有好几批人,其他的人早就已经回来了,多多少少都有些收获,只有屠一标他们这一伙人,竟然是空手而回,连一根毛都没有带回来。
这个韩诺也是从军多年的人,很有些本事,其中的一个特点就是执法十分的严谨。
“之前我们的规定,你也应该知道了。”韩诺看着眼前低垂着头的屠一标还有他的那些兄弟,淡淡的说道,“你们这次一点收获都没有,是应该受到惩罚的。”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屠一标急忙连声说道,“只不过这件事是我决定的,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跟他们没有一点关系。而且,我之所以这么觉得,那是有原因的……”
韩诺打断了屠一标的话,说道:“军法如山,规矩不能破。不管你是有什么原因,都必须按照规定进行响应的惩罚。既然你肯一个人承担责任,那也很好,那就打三十军棍吧。”
说着一拍手,两个执法军士拿着木棍走出来,不由分说的就将屠一标按倒在地。
屠一标也知道韩诺的脾气,咬着牙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屠一标的那些兄弟一起跪了下来,纷纷说道:“旗本大人,我们都是一起出去的,有责任当然应该一起负,我们愿意跟我们老大一起承担!”
韩诺淡淡的说道:“这件事已经决定了,你们不用多说。”
说着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可以立即动刑。
“噼噼啪啪”一阵响,那两个执法军士立即开始动手,一五一十、一丝不苟的就将屠一标打了三十棍。
军棍,那可不是轻松的玩意儿,三十棍下来,屠一标的屁股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了,估计最少一个月都下不了床。
那屠一标也很是硬气,嘴唇都咬破了,却还是一声都不吭,硬生生的挨了下来。
旁边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热泪盈眶,却又不敢说一句话。
等到三十棍打完,大家才一起涌上来,纷纷帮着他穿裤子、抹金疮药,又不敢扶他坐下,只得左边一人、右边一人将他扛着。因为旗本大人还没有让他走,他当然不能就这样离开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你为什么一点收获都没有的理由了。”韩诺淡淡的说道。
屠一标在两个兄弟的扶持之下,勉强站着,忍受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疼痛,咬着牙将今天遇到陈小刀和明月清两人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屠一标最后说道:“属下觉得,那个年轻人可能真不是一般人,说不定真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或许……他能帮我们脱离眼前的困境。属下知道,这个希望或许很是渺茫,但是也不应该错过。既然他临走的时候叮嘱,让我们不要犯什么大错,那我们就不应该得罪了他。属下担心贸然对那些人下手的话,就会惹恼了那个年轻人,属下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所以属下甘愿回来领责,请旗本大人决断。”
说完,屠一标和他的那些兄弟都低垂着头,不敢看韩诺一眼,等着韩诺决断。
那韩诺坐在一块石头上,右肘撑在膝盖上,拳头撑着脸颊,眼睛微闭着,好像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家更加不敢打扰旗本大人的思考。
过了很久,韩诺才睁开了眼睛,缓缓地说道:“你说得没错,这个确实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按照你所说的情况,这个年轻人……很有可能是我们将来的一个大靠山。”
“这样,吩咐所有的兄弟,以后所有的行动暂停,不许打家劫舍,更不许杀人防火。”
有人说道:“可是旗本大人,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兄弟们却怎么吃饭?”
韩诺道:“我管你们去要饭也好,去摆摊看相测字坑蒙拐骗也好,吃草根,剥树皮也好,总之是绝对不能使用武力。最少,在一个月之内要保持这样才行。”
众兄弟相互对望了一眼,只得苦着脸应道:“遵命。”
韩诺继续说道:“还有,找几个机灵一点的兄弟,去跟着这两个人,有什么消息即刻回报。”
最后,韩诺说道:“屠一标,这件事你做得对,你的屁股挨这三十军棍是值得的。”
众人也只能连声答应。
然后,等到离开韩诺,走得远了之后,众兄弟却是哀声一片。
“天哪,吃草根、剥树皮,这让人怎么活啊?”
“摆摊看相测字?你看我是那个材料么?我大字都不识得几个!”
“大哥,我们真的会饿死的!”
“老大,干脆我们自己干吧!”
“……”
“全都给老子闭嘴!”屠一标一声断喝,“你们要自己去走死路,老子绝对不会拦着,不想死的就老老实实的跟着我!”
于是,整个世界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