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终究还是要再做一次交易吗？”
女孩儿笑了起来，这才是她所青睐的交际方式。
唯有付出，方能得到回报。
取舍之后，才能达成均衡。
等价交换是万物都需遵守的铁律。
即使是她，也不能例外。
“接下来还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所以帮我做事的承诺无法一笔勾销，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不得不承认，你提出的条件价值的确趋近等价...”
她笑了笑，接受了对方的提议。
“好吧，我选择第二个条件，正如你所想，的确有一种可以杀死代行者而不引起额外祸患的方法，所谓的代行者其实是永生者中的特例，被规则拣选，受规则青睐，正常情况下，代行者的死亡会引起规则的波动，不过嘛...”
她挥了挥手，遣散了逡巡在周围的以太元素，确定四下在没有其他的听众之后才轻声说道。
“不过这次大个子的死让我有了一个猜想，如果杀死代行者的人也是一名永生者，或许便不会引起那么大的麻烦。”
[橡树]睁大眼睛，心中闪过一道灵光。
“在北域之战前，黑头发就已经发下了灵魂之誓，成为了永生者的一员，他杀死了大个子，但结果不但没有引发本应出现的大灾难，甚至连自身都没有遭受半点反噬，规则的波动在他身上没有一丁点提现，唯一的变化则是他代替大个子成为了新的代行者。”
“你的意思是，所谓的永生者是代行者的候补，而永生者也是唯一可以合理杀死代行者的人？”
“只是一个猜想而已，毕竟我早就已经不再是规则的一部分了，不过黑头发的存在让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女孩儿笑了笑，“存在，即为合理。”
“明白了，我会择机成为永生者的。”
[橡树]点了点头。
“如果你不打算让我即刻履行做事的承诺的话，我想我应该回到尘世去了。”
她看着两座雕像，尤其是第二座雕像的黑发与黑眸，“毕竟，在这个地方，可成为不了永生者吧。”
“好。”
女孩儿干脆的点了点小脑袋，一点也没有离别的伤感。
“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不过在走之前，我想你还应该知道一件事情，在神弃之地，黑头发曾经在你离开之后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
“他说，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
....
“想要得到救赎，就只能靠生灵自己。”
[棂星]注视着王座上的光影，一字一顿的复述着梅丘说过的话。
圣殿内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强横的能量波动席卷着大殿内的一切，好在所有值守的侍从与骑士已经提前得到教旨从殿中撤走，否则，只凭刚刚的几个闪烁，就足以酿成一场惨剧。
至高王座上，引发突变的罪魁祸首大声喘息着，敲了敲自己的头顶，许久之后，光芒稍稍消减，露出了一道铠甲的外轮廓。
“他真的这么说？”
铠甲中的人影惊疑不定。
“他怎么能？他怎么敢？他怎么可能知道成神的秘密！”
“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隐秘，只要存在，就有被探究的几率，魔法师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乐于探究神秘存在，更何况，他还拥有其他魔法师的协助。”
或许是觉得光芒太过刺眼，[棂星]又悄然向后退了数步，迈过一地的狼藉，却没有寻得一处可以藏身的阴影。
她只得叹息一声，感叹着至高神殿的建筑设计对于血族而言是何其的不友善。
“而且，就连赫敏丝乐也察觉到了...”
“所以她才要死！”
穿着盔甲的人影愤然握拳，发出难以辨别的，扭曲失真的声音，“除了你我以外，所有试图成为神只的存在都要死！”
它愤怒的捶打着坐下的王座，让包裹着重甲的手臂与宽大的副手发生着激烈的撞击，但每锤一下，身上的光芒就会闪耀一分，几次之后，它又不得不敲了敲头顶。
光芒再一次消减。
而[棂星]已经退到了殿门之前。
“你失态了。”
已经无处可退的夜之女王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不满。
“赫敏丝乐已经死了，至死都依然没有跨过那道关卡，至于[炉堡]，我不认为他有成为神只的可能。”
“因为他是你的子孙？”
“当然，知子莫若母。”
[棂星]毫不在意对方的嘲讽，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如果那孩子有成神的潜质，我又何必和你合作？”
一个极为充分的理由。
只是经过短暂的思考，王座上的身影就抑制住了自己的躁动。
“我能感到，她即将复苏了，你走之后，我甚至不敢祷告，生怕刹那的虔诚便足以勾起她对这世间的关注。”
[棂星]闻言，同样严肃起来，“你身上的光确实愈发繁盛。”
“只因她在时刻聆听她的子民。”
穿着盔甲的身影又敲了敲头顶。
“她将归来，伴随光明，日子越是近了光明便越发耀眼，那不曾听闻她的，还有那曾经背离她的，终将得着这最后的见证，当人间升起第二颗太阳，甚至比天上的更加恢宏，鼎盛...”
所以说，要达到太阳的程度吗...
[棂星]眯起眼睛，端详着王座上的光影，虽然刺眼，但离太阳的程度还差得远。
“感谢你的经文背诵，只差一点点就让我产生了皈依的念头了，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经文到底是谁写的？竟然把神只诞生的过程描述的那么准确。”
王座上的身影侧了侧头，似乎被这个问题吸引。
“至高女帝，是盖亚在地上的代行者。”
她出声，失真的声音中似乎参杂着笑意。
“除了盖亚以外，我又怎能背诵其他经文？”
“知道了知道了，我虔诚的女帝陛下，还请您务必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至少不要那么快的成为盖亚降临的容器。”
[棂星]捏了捏眼角，舒缓着积攒的疲惫，“别忘了我的建议，感觉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敲敲头，这玩意可是从赫敏丝乐手上夺过来的，好用的很。”
她抬起头，凝视着光影。
只见那道身影的头顶，依稀可以分辨出一顶金色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