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伙看向郑商卿的眼神变得开始友好起来。
赵守生向来负责众多同窗的请假事宜。
很快便整理出来了,除了李斌,其余没来上课的同窗都有过请假。
于是众师生,一致的决定去李斌家蹭饭。
啊不对,是慰问。
毕竟那么一个大活人,突然间没来上课。
大伙的心里可都是很明白的,肯定是有什么困难或者无奈之举,毕竟旷课的后果可是很严重。
一旦旷课,一本厚厚的《大历诗集》,抄个10遍8遍那感觉不要太酸爽。
所以淮南书院很多学子。
极少有过旷课的行为,仿佛大家伙都很自觉。
对旷课这种恶劣行径都能做到自觉规避。
以往有些学子,走路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
为了不耽误上课,拼着老命从河里游过来赶到淮南书院上课,当时还被先生赵缺当成模范生来表扬的。
更有一次夸张的,云州城有一堆活不下去的流民,不知怎么脑袋一发热,便开始扯旗造反。
没两天功夫,便打到了淮南府城下。
仿佛发了神经病一般,聚集在淮南府城墙下。
没由来的便是一通箭雨疯狂攒射。
就算是这等恶劣的天气。
天上下着箭雨。
很多学子即便是满身插满了箭羽。
也都挣扎着来到了学堂上课。
据说当时先生赵缺感动的那个不行啊。
但是便哭得稀里哗啦的,口中喃喃自语,“来上课就来上课嘛,干嘛身上插了这么多羽箭?装什么杀马特。”
然后一边说,一边感动的热泪盈眶。
据说当天先生赵缺破天荒的给学子们表示要奖励。
然后半天破天荒的给众多学子,免费补课到了深夜。
师爱如山。
谁说不是呢?
于是。
赵缺就领着众多学生。
晃荡晃荡的从街上走过。
来到了李斌的家门口。
李斌的家门口很是热闹。
远远的望去,就好像新刷了一层白漆一般。
门口围聚着很多人,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
赵守生高兴的点点头,向自家叔叔一拱手,“先生你看,这李斌太够意思了,知道我们要来敲锣打鼓的来迎接我们。”
赵缺也是高兴的点点头,捋了捋自己颌下的山羊胡须。
看来这个李斌很懂事呀。
有学生如此…夫复何求呀?
但当下便一激动的大大挥手,“大家随我走,大家一起去李斌家里蹭饭,啊不,一起去他家里慰问一下。大伙记住了,大家待会一定要笑,要让他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和关怀。”
赵守生顿时便仰天哈哈大笑,“先生,你看我笑的这样够真诚不?”
赵缺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友好的态度嘛,倒是有了,怎么说呢,看起来就是…有一些有点显傻”!
于是一众人便在自家老师赵缺的带领下,一个个满脸堆笑的走向李斌家。
随着李斌家里越走越近。
众人脸上的笑容开始渐渐凝固。
神特么李斌家里新刷了白漆。
李斌家里到处都是白布和幡巾,和孝衣…
这特么的,人家家里是办丧事好不?
难怪李斌没来上课。
一个中年汉子见众人满脸堆笑走进李斌家院子。
虽说后来收起了笑容。
但还是让人看的怒不可遏。
特么我家在办丧事,你们还满脸堆笑,几个意思啊?
赵缺轻咳一声,以遮掩自己的尴尬。
看来自己老糊涂了,眼睛也不好使,走了半天愣是没发现,这家人在办丧事。
更可恶的是这帮学生。
也没人提个醒。
一扭头,见众多学子纷纷一脸无辜。
哼哼,渣男,我就不信你们一个二个都和我这个老头一般眼睛看不清。
强忍心中怒气,赵缺朝着那中年男人轻施一礼,“老朽赵缺,乃是李斌的先生,今日李斌未来上课,老小夫特来探望…”
那中年汉子一脸疑惑,“赵什么?”
赵缺一愣,强行忍住心中的不耐烦,耐心的一拱手,“老夫赵缺…”
那中年汉子脸凑得更近了:“什么缺?”
赵缺:“缺一角的缺!”
“哦,我知道了,就是缺德的缺嘛…”那中年汉子慢慢也想起了,这家伙不就是自己孩子的先生吗?
这时一个妇人走了出,对着赵缺一躬身行礼道,“先生,我家李斌,没了…”
说罢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见此情形,先前那中年汉子也忍不住抱着她,两夫妻齐声痛哭不已。
赵缺显然被这话给惊住了,满脸的不敢相信,“不会吧?前一阵子我还见李斌这孩子来上过课,怎么今天就没了?”
说罢便把目光望着厅堂中央。
显然,这时代的灵堂并不会贴着死者的遗照。
除了一个大大的奠…便是灵牌。
这长辈来祭拜晚辈,赵缺也是没经验。
呆愣愣的便走向灵堂。
看着厅堂之中摆放的黑色棺木。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哭灵嘛,自己的身份犯不着。
但若是面无表情嘛,又显得太不近人情。
仿佛师生一场,自己并不待见这孩子一般。
当下便抚着他的灵牌,声音哽咽道,“孩子,这才几天功夫,你怎么就走了?你作业还没交呢…”
那李斌的父母闻声一声惊呼,“啊?先生…莫非…您是来收作业的?”
赵缺听得这话不由的一愣,赶紧摇摇头,“唉,对于李斌的去世,我这个做老师的感到十分心痛啊,我们淮南府又少了一个人才呀,为师众多学子之中,李斌可是很有天赋的,本来参加府试,我还准备重重的推荐他呢。”
轰隆隆。
轰隆隆。
此时千里万里无云的天空,传来了一阵闷雷的响声。
人在做天在看。
赵缺指着天空对着李斌的父母说,“你看,你家孩子李斌去世了,连老天都不高兴,开始打雷了…”
此时站在后方的众多学子。
一脸的佩服不已。
佩服佩服。
做老师的就是厉害。
睁眼瞎话说出来连眼都不眨的。
郑商卿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今天收获不浅呀。
又从老师这里学到了一招。
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事,于是便走上前。
朝着李斌的父母一拱手,“敢问伯父伯母,我同窗李斌他是如何去世的?”。
李斌的父母停住哽咽,声音断断续续,“我儿子昨晚休息过后,今早我们叫他起床,却发现他已没了气,一大早便请来了城中有名的好几个大夫,都说让我们…呜呜…说让我们准备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