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钟过去……
“一天到晚的热衷于推销她后院里的那些个庶女,先头是带去顾家要摁给明兰,被明兰连削带打收拾完后不见死心,掉头又来了我家”。
一刻钟过去……
“呵!当我是泥巴捏的呢,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得亏了我家那口子是个武痴,对这些莺莺燕燕的兴趣不大,否则……还真就不定让她得逞了呢!当真是无孔不入!”。
不知道多久过去……
墨兰:“……”。
她看着桌上一堆的西瓜皮儿,云栽带人处理干净了换上果脯。
终于,在对面的小嘴停歇后,墨兰捧着一杯牛乳茶施施然开口了。
“所以,你这是激动个什么劲儿?不是没成吗?你如此的威风八面,可是比大娘子牛多了”。
如兰感觉自己好像被噎了一下,“我……我这不是心里边儿窝火吗?”。
“欸对了!怎么没听说她来你这里闹腾?”。
闻言,墨兰难得的神情跟着迷蒙了一瞬,“……没听说过她有上门啊”。
到是一旁的露种动了动嘴,”这……回两位姑娘,那位康娘子的确来过一回,不过,大娘子您当时正在午休,正巧主君也在家中,便不知说了什么,康娘子就再没来过了”。
如兰扭曲了:“……”。
嫉妒的心,颤抖的手,谁在说话谁是狗。
墨兰明朗了:“……”。
原来如此哇~她男人的嘴的确挺毒的,从不给人留一分颜面。
不过那位康姨妈是个脸皮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想来他私底下还做了些什么吧。
这一茬做个闲话开场便算是过去了,以后两姐妹就又聊了许多,分别的时候约定好的半月后回一趟盛家。
也算是三朝回门后的首糟齐聚。
~
这天,明媚暖阳,墨兰家的马车依旧低调奢华,如兰家的一般,四四方方简简单单,到是一下给明兰两口子显出来了。
御赐的石青帷饰银螭绣带的黑漆齐头双驾马车,后边跟着浩浩荡荡的家丁,女使,甚至还有双排男兵,粗略一看谁不当是宫中哪位贵人出行了。
下车后,如兰两眼放光,却是啥也没注意到,种师道才把她扶小下车便见她哒哒哒跑向另一头,拉着墨兰就要往大门里冲,“走走走,快快快,母亲铁定已经准备好吃食了,我们得赶上热乎趟”。
墨兰嘴角抽抽着被她拽歪了身板,“急什么,东西又不会跑”。
章衡脸都黑了,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身,嘴上又痒痒忍不住,说不了得如兰,到是没放过种师道。
左右两人也算相熟,他便更不客气,三两句把人挤兑得脸红脖子粗,奈何还是个几棍发不出响屁的闷头直男,都不敢回嘴,只憨憨的笑着说抱歉。
出来迎接的是盛长枫跟盛长柏夫妻俩,前者毫不犹豫迈向如兰两人,“哎哟可算是回来了,快快进屋,母亲等老半天了”。
说着,他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凑到墨兰耳边小声嘀咕,“小娘前几日得了消息就没见合拢嘴过,成日的望着门口发呆,盼你回来呢”。
墨兰脚下加快了些,一行五人几乎是睁眼瞎的忽略周围所有,面子功夫都不带做的便跑球了。
另一侧的长柏夫妻俩有些小尴尬,两人来之前还商量着该偏向于哪一派,总该有个主次,其实主要犹豫的是长柏。
来人里边儿,章衡属文官领军人物,尽管顾廷烨有爵位,又是他兄弟,可他属武官,当朝之下,武官天然就比文官低一等,天子近身也不好使。
索性两人也没纠结太久,海氏喜欢明兰,靠着的一直是老太太一脉,提议干脆分工合作,一人顾着一头。
结果……二人还没来得及表演呢,便见一阵闪电快风急驰而过,无声无息,让两人大门外凌乱,一脸懵逼。
行了,这回不用他们反复衡量左右徘徊了,如兰是个直肠子,墨兰那场病好后除了她娘是六亲不认。
最后长柏带着老婆,尬笑着走向他的好哥们儿顾廷烨。
只是眼前这对夫妻也是肉眼可见的怪异,尽管明兰同顾廷烨很努力的在搞夫妻和睦那套,但前头两对那全是真恩爱,这么一对比的,都不用仔细琢磨,简直假得跟雕像一样。
但他们是谁啊,面子功夫一级棒,表面刻板正规,实则圆滑无往不利,自然是和乐融融的装聋作哑。
正厅。
大娘子嘴都要笑烂,这个女婿啊,她是一百二十个的满意,另一侧的墨兰夫妻俩看着也是郎才女貌养眼得不得了。
开开心心问候了两句交代等会儿回来用午膳后便放行让他们自己浪去了。
如兰提溜着种师道去了自己以前的秘密基地,说是要让他更了解自己。
墨兰不用说,不打哆嗦的回了她家林栖阁,长枫同章衡亦趋亦步跟在后边。
“小娘~我回来啦”。
林小娘大老远的抬起手,激动的不得了,“哎哟~墨儿啊~娘的墨儿啊”。
墨兰:“……”。
这声音调调的,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有点起鸡皮疙瘩,但也就一下下,到底拳拳爱女之心她也是受用得很。
母女俩手牵手,双双把家还,期间嘴巴就没停过,最后更是直接进了内室,把两个大男子汉丢外边。
“我儿啊,在章家过的可还舒心?”。
“那章衡对你可还好?”。
“有没有欺负你?”。
“吃的怎么样?睡得安稳不?”。
墨兰一一作答,末了反问,“小娘你呢?”。
林小娘拍着她的手,“还不是老样子,不过啊,如今大娘子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同我偶尔也能说上两句话”。
只是两句话后那人便又火药桶一样炸开。
墨兰想着,许是因为儿女幸福,如兰同她的关系也进一步的缘故吧。
不过既是提到大娘子,林小娘可就又想到另一个人了,“大娘子别的还好,就是这脑子吧……当真天生的一样,不爱动的……”。
“她那个姐姐我瞅着都是不成样子,对她没半点真心,偏生她自己傻乐呵,信得很,尤其之前,康王氏闹了种府闹顾府,前一个还行,后一个可算是戳了老太太心窝子”。
“大娘子被罚跪了一天一夜,那寿安堂门户大开,来来往往谁人没看见,最可气的是盛长柏跟海氏还去同老太太请安了,竟也装没瞧见”。
墨兰抿唇沉默了一瞬,想着如兰约她回来,约莫也有这一层的缘故吧。
大娘子到底是当家主母,儿女上门她得出面撑场子,好歹能帮她挽回些许丢失的尊严。
老太婆当真够狠的,而盛长柏……
“盛长柏从不过问后院之事”,认为那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起眼的小事,更何况是父亲的后院。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母亲。
除非火烧到他自己身上,譬如当初的海氏,他又懂得讲究夫妇一体了,愣不让大娘子说海氏半句不好。
说到底还是瞧不上他的生身母亲,认为海氏对他有价值,而自己母亲就会添乱。
当真是,生了个叉烧包。
林小娘撇撇嘴,“这不,想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大娘子愈发的亲近那康王氏了”。
“见天的紧闭房门聊天,一聊就是天黑才走”。
墨兰:“……”。
感情这还成恶性循环了呗,不过不知道为啥,她预感要不太好,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下。
“小娘,她们姐妹的事您别管,你同哥哥守着这儿过日子就成”。
林小娘笑笑说自然,而后墨兰又问到自家哥哥的婚事。
“这自有你父亲做主,此前新帝登基,破例开了场恩科,那场里边儿小公爷中了,你哥哥吊着尾巴也中了”。
“你父亲说是万万没想到,不过也总是开心的,正犹犹豫豫着要不要挑个同海家一般的门户,结果不知为何的,被老太太唤了去,一番商量结束看中了柳家,我也不清楚这个柳家,正打听着呢”。
墨兰华丽丽的沉默了,柳家,不是说不好,却也没有多好,但同海氏比起来,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老太太一贯讲究重嫡轻庶,早早的放养了她家这位三哥。
尽管如今他破天荒考中了,恐怕也不能动摇老太太的决心,更遑论朝上历来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门不可出两位高官,必得是一高一低。
出头了盛长柏,另一个便只能在底下徘徊,如此一来……盛家的所有资源都注定了只会供养嫡系一脉。
她也是见中榜过去都这么久了,也没见家中给个安排什么的,婚事更是拖着,才回来询问。
现在么……
墨兰起身走出,“小娘~时候不早了,我得领着他去前院了”。
“小娘若是想我了,便传信过来,我让人来接你,或者我回来”。
林小娘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去吧,小娘知道了”。
“只要你过得好,小娘也就放心了”。
墨兰出来直接找了盛长枫,提溜着他去了一旁隐蔽着,把一切说了之后,单刀直入问他怎么想的。
“你若是从文,我去找父亲,威胁也好,别的也罢,总归让他仿扶持盛长柏一样公平对待”。
“你若是想换了别的路子,我让你妹夫想想法子,走走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