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博物馆什么的,说出来怎么这么羞耻?裴骏霖有些苦恼地扶住额头。
艾晚心眼睛一亮,问道:“这是什么好东西,那里边也有你吗小裴哥?”
“啊?”裴骏霖磕磕绊绊地说,“也、也有我。”
“现在还有吗?”
“实物的部分可能没有了......”
“没关系,以后我再给你建一个,就建在动物园旁边。”艾晚心保证道。
裴骏霖笑弯了眼睛:“好。”
艾晚心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再建一个游乐园。”
虽然建游乐园是她的私心,但是凡事没必要分得太清楚。
休息室中,冯梦朵心头短暂的柔情瞬间消逝,裴默林真心爱过她又怎么样,她没有付出过真心吗?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感情能走到最后,不过都是一片狼藉。
而且裴默林如果真的对她毫无保留,就绝不会将这么隐秘的事留存下来。
他算计在先,又怎么能怪她绝情在后?
一旁阿特拉斯凉飕飕地说:“你们的愚蠢和狠毒真是刷新了我的想象。”
冯梦朵猛然回头,恨声道:“裴鸿寿就在这艘船上你怎么不说!”
阿特拉斯危险地眯起眼睛:“注意你的态度,小姑娘,想清楚你面前的是谁,再开口说话。”
冯梦朵不忿地撇开头,在阿特拉斯看不见的地方,暗红色的光芒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
裴鸿寿如果当真拿出了确凿的证据,他们可就陷入被动了,阿特拉斯为什么还是无动于衷?
他到底还要不要让我的父亲成为联盟元首?
台前,冯敬义搭在发言台上的双手不自觉地发颤,他倏地握紧双拳,抢在裴鸿寿动作前,面上牵出一抹颓然之色,道:“我的妻子早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我忙于工作,难免忽视了女儿的情感需求,以至于她被你儿子的花言巧语哄骗,牵扯进了隐藏在暗处的非法佣兵组织。”
“他们曾经试图以此为要挟,恐吓威胁我加入他们罪恶的利益集团,成为他们在公众面前的傀儡,为他们掠夺财富争夺权力的棋子,当然,在东窗事发后,成为他们完美的替罪羔羊。”
“我严词拒绝,才招来这之后的一系列污蔑和打击,甚至差一点就像杨崇章司令一样,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爱女之心,人皆有之,我承认,我不该为了掩饰女儿曾经的一时不慎和意乱情迷,而选择隐瞒这件事。”
“这是我唯一的私心,我无可辩驳。”
“但我可以起誓,在得知女儿被裴默林哄骗之后,我已经严令禁止他们继续来往,至于在那之前,裴默林利用我的女儿伪造了多少证据,已是我力不能及的了。”
冯敬义说得情真意切眼含热泪,脑子里却在迅速地回忆着自己和裴默林并不算多的会面。
他从来没有直接安排过裴默林做事,在这一点上,他是十分小心谨慎的。
即使裴鸿寿真的拿出了阿朵和裴默林往来的证据,只要他咬死阿朵是被蒙骗的,应当还是有转圜余地的。
“胡说!”裴鸿寿怒喝道,“如果他们早已没了往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儿子,会在元旦安全局大会那天,死在冰桥官邸,你的办公室里!”
光幕上投映出一组血淋淋的照片,正是一片狼藉的议长办公室,雕塑翻倒画框歪斜,墙上赫然是一幅用鲜血画成的暗红色符文法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间的阴寒诡谲之气。
“那又是什么啊?”
“怎么和外岛的传送门......”
“嘘——”说话的人被小声打断了。
他们大多都认出来了,这是维持传送门的符文标记,这么一想的话,冯敬义之前说他被囚禁了,但是现在能出现在这里,应当也是靠着传送门过来的吧。
阿特拉斯费尽周章把他弄过来,还替他举办流亡宣言,想必是要推举他做联盟元首的,可是他这一脑门说不清楚的官司,真的要投给他吗?
台下的人心思各异,开始思索有什么办法能既不得罪阿特拉斯,又不用投给冯敬义,一时间会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吼吼~”凯撒向后靠在椅背上,戏谑地说,“冯议长,你省略的细节也太多了吧?这件事你不解释清楚的话,之前你所有的指控,我可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呢~”
冯敬义凛然道:“凡事要讲究证据的凯撒殿下,一间办公室,一摊血迹,只能说明有人不幸在这间办公室中受了伤,而我和我的女儿都不在现场,为什么你觉得我需要为此做出解释?”
“那这件事呢,你总在现场了吧。”
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从舱门外传来,众人齐齐扭身,只见舱门外站着一个身量高大,身着军装的男人,因为逆着光,有些看不清样貌。
待他大步走进会场,代表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因为男人的样貌实在是有些惊异。
男人的左半张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皮肤,另外的半张脸却没有脸皮,只露出钛灰色嶙峋的金属头骨,一块猩红色的宝石,镶嵌在原本应该属于眼睛的位置,让他看起来非人感极强。
“他是谁呀?”
“不是,他、他还是不是人啊?”
台下的代表们已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台上的冯敬义,在看见男人标志性的紫色重瞳时,心中猛地咯噔一声。
薛暮青,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杨崇章找你去了。”
“嗯,他来了,来要说法呢。”
“他怎么说?”
“他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对抗司法程序吗?”
“想办法把他打发走,他怎么会突然想要接管光辉城的防务。”
“打发走了。”
“不过,我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这么着急,看来是时候处理一下这个顽固的家伙了。”
“轰——”会场内像是往油锅里扔了个炮仗,一下子炸开了锅。
冯敬义的注意力整个都在乍然出现的薛暮青身上,以至于当他意识到,扬声器中对话是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你不是说和他通话的是贺时沣吗?”有人起身质问道。
“那明明是你的声音,这一切不会都是你杜撰栽赃的吧?!”
台下代表们愤怒地跳起来指责他,冯敬义如遭雷殛,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瞬间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一切都像是按下了慢放键,兀的,冯敬义心有所感地一抬眼。
只见二层原本不透光的玻璃幕墙,不知何时变得透明。
一个身材高挑挺拔的年轻女人,抱臂站在最前。
她五官深刻锋利,一双眼睛沉如深潭,垂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就像在看一只死到临头还尚且不知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