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当天,不论是都市还是农村,家家户户都忙着张罗年夜饭,华夏大地上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欢乐气息。
就连留守拾市警局的一群战警们也忙得飞起。
酒店昨天做完晚饭就放假,但有提前准备过年的食材,猪羊牛鸡鸭鱼与蔬菜一样不缺。
留守的战警们上午把食材分门别类的粗处理,下午正式张罗年夜饭。
拾市的领导们当年自然也全在拾市过年,没回老家,除夕上午领导们前往警局拜访,顺便送份年货。
秦将上午接待拾市的领导们,下午也去临时餐厅,系上围裙,捋起袖子,与部下们同心协力的做年夜饭。
昨天返京的美少年,被帅哥们用直升机空投到二伯家,他家父上母后大人,与太上太皇和太皇太后、以及大伯大伯母也都在二伯家。
提前几天回京的萧少,他直到年二十九的下午放假,与自己媳妇带着孩子回萧家陪长辈们过年,他们明年才回晁家过年。
昨晚星夜归京的战警们都回驻地回年,燕少也在驻地住了半宿,上午回三舅公住的大院,中午陪太姥姥和长辈们吃饭。
在贺家吃了一顿团圆饭,陪太姥姥和舅公舅婆们聊了两个钟,燕少带着简易行李回自己的小窝,陪外公过年。
小萝莉一直让他好好陪长辈,他琢磨来琢磨去,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一个可能——外公有可能离大限不远了。
论起来,太姥姥和几个舅公舅婆比外公年长,但小萝莉刚从异界回来就去贺家给贺家老爷子老太太们请平安脉,还给老人们做了针灸。
现在贺家的老爷子老太太们健壮得与正值壮年的青年辈有得一拼,眼前几年基本不可能出现让他黑发送白发的事。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外公有可能时期无多。
小萝莉愿意为贺家人看诊、做针灸,只字没提他外公,也没舍得赠送药丸子或免费针灸,燕行也猜得到原因,也从来不提。
外公曾经的所为,让小萝莉不太待见,而外公是他的至亲,不管别人如何,他还是希望外公能健康地活着。
外公还能支撑多少年,燕行自己也没底,只能做到尽量在逢年过节时陪陪他,免得将来悔之不及。
首都前几天就下雪了,地面积着厚厚的雪。
公路上的雪被铲雪车铲到一边堆积,花圃与没有人行人踩踏的区域,白雪皑皑,一片晶莹。
老式的四合院的屋顶也积着厚厚的雪,到处银装素裹,隔于寒冬的氛围也拉满格。
燕行回到自己的小窝,两老兵哥和兵嫂,与他外公正忙得热火朝天。
燕老看到苦盼着的孙子回来,惊喜交加,拉着孙子进厨房取暖,给倒热茶,问他年假休几天。
听说孙子在家过年,他激动得眼角都湿润了。
老兵哥和兵嫂们也高兴,兴奋地商量加菜。
同从异界归来的燕少与亲人团聚,仍在蓬莱岛的宣少,与岛中大厨们从早上开始就猫在厨房大显身手。
大约是因为再过两天就立春,冬雪不想错过时节,还赶了一趟末班车,临近除夕时全国很多省都下了雪。
蓬莱岛上大雪纷飞,山川河流披上银装。
与世无争的蓬莱岛弟子们,无视了鹅毛般的大雪,从岛上各处居住点赶至主阁,热热闹闹地忙着祭祖事宜。
当全国人民在忙着过年时,有些人则在监狱里或局子,面对着冷冷清清的空气,妄想着自由。
黄老太太还在医院,这个年,她是注定要在医院度过了。
黄太太也在医院照顾儿子,她女儿昨天回婆家去了,毕竟她女儿也有孩子有丈夫有公婆,过年必然让人回家团圆。
因为把自己的死对头仇家整进局子里去了,乐韵天天都有好心情,不管做啥都高兴。
乐善和李承启两只娃折腾半个钟,总算帮姐姐把头发吹干。
他俩太小,还不太帮扎头发,乐韵也没让两只再折腾自己的脑袋,自己拿出布条,自己扎头发。
扎好头发,再洗脸洗手。
打理好自己,乐同学将暖心牌弟弟和李承启赶去洗澡,过年了哟,不论大人小孩子当天都要洗个澡的。
两小只没抗议,欢欢喜喜的去冲了个澡,转而跑姐姐面前耍赖,让姐姐帮自己吹头发。
乐善回家前也理过头,头发很短,李承启在做针灸时贴着头皮理的发,只有一点点青茬儿。
小萝莉意思意思的帮两只伢崽吹吹,两小只便心满意足,戴好帽子,跑去后院帮烧火。
小萝莉穿上围围衣,去杂物房剖竹篾。
剖竹篾是件细致的技术活,浮躁的人一般学不来的,但凡能当篾匠的那类人都是极有耐心的人。
乐小同学以前也不会那项活,现在么,她学啥会啥。
蚁老岩老和黎先生、蓝三黑九已经将几捆竹子全剖开,仅剩小萝莉扛回来的那一捆竹没动。
小姑娘要剖竹篾,他们帮把竹剖开,劈成宽度适合的条片,小姑娘再把一片一片的竹片横向剖分成薄薄的篾片。
蚁老岩老在旁观察一阵,也上手帮竹篾,他们好歹是修士,对力道的掌控是很拿手的,学剖竹篾自然也算难事。
发现两老剖的竹篾挺不错,乐同学果断的撒手不干啦,拿了几根圆木锯成段,再用木板钉架子。
她钉了好几个架子,放在杂物间,用来放锅灶。
杂物房虽然有屋顶也有木板围墙,然而,山区的春天易潮,回南天时地面也回潮,灶接触地面,春天受潮容易生锈,影响寿命。
自家孩子在后院邦邦当当的折腾,乐爸周秋凤跑去张望,问了不要自己搭手,又去忙自己的事。
周奶奶在周小海家洗了澡,与大海媳妇小海媳妇吃完饭才回家,她经过乐家时听到后院传来声响,也没进去张望。
周哥带了儿子周天明和女儿曹冰月去山,李女士和曹清月在家,母子俩把年夜饭的大肉炖上,又去煮猪食。
周奶奶回了家,也帮着看火。
婆婆去汉市好几个月,李女士把她不在家时发生的事说给老人家听。
中千后,气温越来越低,临近四点时分,天空飘起了雪粒。
洁白如盐的雪粒扬扬洒洒的飘下来,发出沙沙沙细响。
当雪洒下,梅村很多人大呼小叫起来,匆匆赶往菜园去抢摘青菜。
上山祭祖的周村长等人祭了祖,往回走时还没走到山脚,雪就扬了下来。
跟着去祭祖的周天蓝等人,嘻嘻哈哈地闹成一片。
一群人加快脚步,走到山脚,坐电三轮的或开摩托车,赶紧回家。
周哥开着妹妹家的那辆有棚电三轮,拉着长辈,有几个小青年自己骑摩托车。
骑摩车的青年跑得快,早早就到家。
周哥落在后头,他也不慌,进村后先不还车,送满叔和八叔送到家门口。
扒婶见侄子开着乐家的电三轮车,把家务事交给孙子和儿媳妇们,自己搭顺风车去乐家一趟。
她对孙子们说是有样东西忘记问乐乐要了,趁着过年赶紧去拿,大年初一初二是不好去别人家拿东西的。
周哥载着八婶到乐家,把三轮车开进后院,停在空置着的杂物间里,他没逗留,赶紧回家张罗年夜饭。
扒婶溜进乐家,先跟小凤说了几句话,再去后院找乐乐。
找到人,看到小伢崽竟然在做篾匠活,那个叫乐呵,说有事找,拉着伢崽回到乐家北楼的伙房。
周秋凤也去作陪,乐爸主动回避,去后院。
扒婶是个利落人,没拐弯抹角,直奔主题:“乐乐伢崽,你上午见过天皓的女朋友了,人咋样?”
周秋凤也来了兴趣,洗耳恭听。
“就知道扒婶奶奶无事不登八宝殿!”乐韵有想捂脸的冲动:“扒婶奶奶,关于这个事,你老还是别问了,天皓已经认定了她,别人的意见已经不重要。”
“啥意思?”扒婶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我的意思是天皓早就跟人有了夫妻之实,他先见过女方家长,然后才带人回来见家长,甚至还挑了过年这种重要的节日,就是代表他认定了这个人,不论是你们有意见,还是他父母有意见,都没用。”
再说明白点——就是他根本没准备听别人的意见。
扒婶的笑脸变成凶相脸:“王八羔子,他反了天了!”
骂了一句,又问:“乐乐,你说他们早就睡过了,不会是……有了吧?”
对于扒婶奶奶,乐韵自然也不瞒她:“他们早在半年前就过上了夫妻生活,不过有做避孕措施,还没弄出人命来,如果你们反对,相信很快他们就会向你老报告你要升级当奶奶的好消息。”
周秋凤:“……”感觉周天皓的女朋友不是省油的灯啊。
扒婶也不是笨人,同样猜到原因,如果家人不同意,天皓和女友就会先怀孩子,然后来逼迫他们同意。
老人家气得心口疼:“这个死孩子!亏我聪明一世,怎么有这么蠢的孙子!”
周秋凤赶紧劝:“婶子,你老别生气,只要人品没问题就行,天皓真心喜欢人家就顺着他吧,毕竟是他们两口子过日子,你老和八叔也好,他爸妈也好,都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他婆娘才是陪他一辈子的人。”
扒婶没有被安慰到,脸色仍旧不太好:“乐乐,你直接说,人品有没问题?”
“这个,我不知道该咋说,”乐韵苦着脸:“你老要是问她有没作奸犯科,杀人放火,以前肯定是没有的,可论性格方面,却是存在点缺陷和隐患的。
这姑娘的眉原本是断眉,她纹眉后才是现在的样子,长那种眉型的女性,大多心狠暴躁,且性格偏执,具体点说大概就是哪怕明明是她的错,她也死不承认,只认为是别人的错。
而且,这位……还是个掌控欲非常强烈的人,结婚后,另一半必须事事顺着她,而且不论做什么都得向她报告,这样的人不允许任何事超出他们的掌控。
天皓如果是个喜欢被管着的人,跟她过日子倒没什么,顶多就是自己做不得主,给家里父母或兄弟姐妹送点礼物,或回家走亲等等,事事都得经过媳妇批准。”
周秋凤:“……”得嘞,莫说八婶听了要气炸,她仅想一想就觉得受不了。
扒婶青铁着一张脸,呼哧呼哧地喘粗气,嘴里直喊“哎哟”:“唉哟,唉哟,气杀我了!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周秋凤赶紧帮婶娘拍抚后背,帮顺气。
至于说劝,还是得了吧。
这样子,让人怎么劝?
因为有她哥的前车之鉴,满婶和八婶生怕孙子们也步上后尘,经常三申五令地教育孩子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结果呢,周天皓竟然左耳进右耳出,没把爷奶的金玉良言放心上,还阴奉阴违,来了个先斩后奏!
她可是记得八婶说天皓跟家长们说他跟女朋友交往时是正经地谈恋爱,顶多拉拉小手,连嘴嘴都没亲过。
结果说连嘴嘴都没亲过的人,居然早就做了半年多的夫妻。
换你,就问你气不气?
反正周秋凤开不了口劝八婶,换作是她,谁劝她只会更憋屈。
扒婶心里那叫个气,想扛锄头爆锤大孙子的心都有了,她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好半晌才平静下来。
越想心里越憋屈,带着希望地问:“乐乐啊,难不成真没办法了?”
想棒打鸳鸯?乐韵给出合适的建议:“如今到了这地步,扒婶奶奶你老再憋屈也只能自己憋着,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天皓听到半点风声。
如果你老反对,天皓肯定会尽快领证,说不定将来他们小两口子还会因此记恨上你老,等于埋下了祸根。
现今之际唯有想办法拖一拖,你试试等迟些时间如果天皓说想结婚,你和扒皮爷爷问他要女方的八字,说是找人给他们合八字、看日子,然后说他们明年不宜结婚,说如果明年结婚夫妻到不了头,等后年来说。
如果能拖过明年,他们八成是成不了,最后自己就散了,如果天皓认死理坚持明年结婚,那就没办法了,你老再不愿意也得接受这个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