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最终疼得昏死过去,一滩烂泥般被人用担架抬着,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扔在了独孤府的门前。
宇文护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杨坚公然出言挑衅,当着琳琅的面张口给他扣黑锅。
这让他如何能忍?
若是这么默认了,岂不是会让琳琅觉得,他是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小人?
他宇文护虽称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向来是敢作敢当,即便是打打杀杀,也都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的!
因为这件事,宇文护当机立断地向宇文觉谏言,痛斥杨坚的狂妄与无礼。
甚至将陈留郡公杨忠也牵连其中,指责对方教子无方。
声色俱厉地要求宇文觉下旨严惩,削去杨忠的爵位。
宇文觉好似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对宇文护的话言听计从,不敢有半句反驳。
杨忠不是宇文觉的心腹,宇文觉自然不会为他多说半句话,下旨削去杨忠的郡公爵位,将其兵权尽数收回。
杨坚做梦都不会想到,他冲冠一怒为红颜,最后闯了那么大的祸事。
宇文护真的狠!
独孤府,独孤信神色焦急,正吩咐大夫好好医治杨坚,不然难向杨忠交代。
家里出了一桩丑事,独孤信整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停地唉声叹气。
今日好不容易请了假,独孤信本想专心处理棘手的家务事。
却不想,杨坚为了曼陀,按捺不住性子去找宇文护算账。
结果弄得浑身是伤,至今昏迷不醒。
新婚回门的独孤般若听闻二妹曼陀与陇西郡公李昞的丑事,气得浑身发颤。
原本独孤曼陀处心积虑,妄图算计陇西郡公世子李澄和独孤伽罗,抢夺对方的未婚夫,然后再狠狠嫁祸一把。
谁曾想,天不遂人愿,阴差阳错之下,独孤曼陀和李昞共度了一晚。
独孤曼陀懊悔不已,李昞虽贵为陇西郡公,却是不折不扣的老男人。
她对李昞要称一声世叔,自己这亏吃大了,可又能如何?只怪乳娘太不靠谱!
最后只能将计就计,栽赃独孤伽罗。
但因为独孤伽罗的宁死不认,以及独孤般若下令的拷打,侍女夏歌和独孤曼陀的乳娘便改了口风。
为了独孤曼陀的声誉,乳娘只能将黑锅扣在宇文护的身上。
谎称自己是受了宇文护的胁迫,暗中给小姐下药。
这也是杨坚怒发冲冠、冒然持剑来太师府找宇文护算账的缘由。
杨坚对曼陀情根深种,未婚妻遭人暗算,清白尽失,他怎能不怒发冲冠。
翌日,琳琅通过暗线知晓独孤家乱麻般的烂事,一时间,笑得前仰后合。
独孤家的家风也太差了点吧,独孤曼陀还真是机关算尽的柔弱无辜白莲花。
宇文护当然没出手威胁独孤曼陀的乳娘,但除了琳琅,其他人都认为是他做的。
“太师呢?”
琳琅随口问阿莲,心思微转。
“回禀郡主,太师赶去陈留了,太师要亲自去收缴陈留郡公的兵权。”
阿莲回答,这是太师吩咐哥舒转达给郡主的,但那时郡主还在小憩。
“独孤家甩的黑锅,宇文护怕是懒得澄清了,但独孤家难道就觉得,此事就此揭过了?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往宇文护身上泼,我的阿敏可不能有这么卑鄙无耻的父亲!”
琳琅挑着眉,神情不悦。
宇文护名声差,她不在乎,但为了阿敏,她也得把这件事澄清了。
杀鸡儆猴给人看,以后做事悠着点。
“阿莲,你立即通知哥舒将军,调动两百府兵,本郡主要亲自去一趟独孤府。”
琳琅目露冷光,一字一句地吩咐。
“是,奴婢这就去。”
阿莲微微躬身,恭敬退下。
一刻钟后,琳琅乘着马车,领着百余府兵风风火火地去了独孤府,大张旗鼓地围住了独孤府邸。
独孤般若闻讯赶来时,已然迟了。
独孤般若被拦在了门外,纵使身边跟着宇文毓,哥舒也丝毫不给他们情面。
“哥舒,你这是何意?公然带兵围困丞相府,莫非是想造反?”
独孤般若目光如火,死死盯着门神一般的哥舒,她心里很担心父亲和姐妹们。
她想要硬闯,却被一众持刀士兵挡着,气得心头火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放肆!哥舒,你到底想干什么,本王为何不能进去?”
宇文毓紧紧拉住独孤般若,生怕她冲动,自己则端着王爷的谱,叱问哥舒。
“抱歉宁都王,宁都王妃,我们夫人有令,没有她的允许,谁也别想踏进这扇门!”
“太师被杨坚那厮信口雌黄地污蔑,此事又牵涉到独孤家的女公子,不亲自审问清楚,我家夫人寝食难安,还望二位海涵。”
哥舒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可语气里没有半分的敬意,仿佛在他眼中,宇文毓和独孤般若不过是两只纸老虎罢了。
宇文毓虽贵为宁都王,可是在太师眼中,如蝼蚁一般渺小。
懦弱无为,随时都能被轻易捏死,不折不扣的窝囊废!
哥舒自然对宇文毓无甚恭敬。
更别提那独孤般若了,曾经太师对她倾心不已,可这女人不知好歹,整日里摆着一副冷若冰霜、臭不可闻的脸孔。
好在太师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与清河郡主破镜重圆,再续前缘,没继续和独孤般若纠缠不休。
“你……你们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面对哥舒的有恃无恐,独孤般若心知不好。
曼陀这事确实做的不严谨,乳娘极有可能是胡乱攀扯宇文护。
但自家姐妹,就应该同心同德,独孤般若即使知道真相,也想保住曼陀的体面。
“宁都王妃,这不是王法的问题,而是我家夫人要求一个真相。”
哥舒身形巍峨不动,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相让,根本不给对方面子。
独孤般若气得胸口都要炸开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可宇文护不在,宇文毓不顶事,她跟无头的苍蝇,找不到其他人帮忙。
若是曼陀故意下药的事被揭露,独孤家清正的门风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听说杨坚的手已经残废,大夫都束手无策,这一切都是为了曼陀。
如果他知道自己被曼陀嫌弃戏弄,当傻子糊弄,后果将一发不可收拾。
独孤般若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进府里头,一探事情的究竟。
冥冥之中,独孤般若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偏离了轨道,事态不该如此。
清河郡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似乎牢牢地笼络住了宇文护的心。
独孤般若好久没和宇文护私下联系,心里渐渐地涌起不安。
没有宇文护对她的心软,很多事便会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