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禾家出来,徐禹城就看见了那个他最不想看见的人,徐家大公子徐禹明。
“禹城,你果然在这里。”
徐禹明走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快跟我回府!你知道爹娘他们有多着急吗?”
“还有萧玉,这几天她也很担心你,她还有孕在身,你怎么能这么没有担当。”
这些话就和雷击一样,不停地触碰着徐禹城那极其敏感的神经。
徐禹城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身朝着徐禹明重重地挥了一拳。
这一拳徐禹城早就想打了。
几个月前徐禹明借故把他骗下修灵山。
他借着兄弟相聚的名义,邀请徐禹城喝酒,却趁其不备往他的酒里下了催情药。
这才让徐禹城做出了背叛禾雨欣的糊涂事。
每当想起这件事来,徐禹城都觉得自己无比的恶心。
但让他觉得更加恶心反感的,是背着他算计自己的徐禹明和萧玉。
“滚开!”
徐禹城狠狠地推开了大哥,“劳烦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徐大将军!”
徐禹明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会这样称呼自己。
他们两兄弟从小的关系就特别好。
因为徐禹城比他小了整整八岁,所以他一直都特别疼爱这个弟弟。
小时候的徐禹城,在被送去修灵山之前,也几乎是成天黏在他这个哥哥身边长大的。
徐禹城向来都是那个人人都喜欢的翩翩少年郎。
他尊敬师长,待人和善,可他现在居然变成了一个脾气如此暴躁易怒的花豹。
“禹城,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徐家考虑,我只是……。”
话都没说完,徐禹城又转身回来,对着大哥又加挥了几拳。
“你闭嘴!”
徐禹城怒吼道。
“我们徐家早已是战功赫赫,我们现在的权势还不够大吗?”
“你野心勃勃,为了和萧沐结盟,你不惜毁我人生,拆散我和欣儿的幸福?”
徐禹城的眼睛特别红,他此时真的已经很累很累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他真的感到快要窒息了。
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死了!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破事,就像大山一样的压着他,快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徐禹城现在心里面最在意的,就只有怎么去救活禾雨欣这一件事。
他只想着怎样才能快点把禾雨欣从鬼门关前给抢回来。
这样他也就可以安心去死了,徐禹城觉得自己这么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实在是太累了。
“你跟那女人放过我吧!”
“求求你了徐将军!你们俩都离我远点行吗?”
说完,徐禹城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爷,公子们都回来了!”
一个徐府小厮拼命朝府里喊着。
徐禹城走进府中,他低着头正准备走去西苑。
他只想回去沐浴更衣,他已经很乏了。
“你这个逆子!”
“你还不给我站住!”
徐老爷操起一把大戒尺,飞快地向徐禹城冲了过来。
“你还知道要回来!”
啪地一声。
徐老爷朝着徐禹城的后背,重重地打了下去。
徐禹城没有丝毫闪躲,他只想让父君快点打完,好让自己能早点回房休息。
“啪!”
“啪!”
又是响亮的几声抽打。
徐禹城后背上开始出现了几条血痕,可他还是连一点声音都不出。
徐夫人接到婢女的汇报,着急赶了过来。
看着儿子脸色苍白,后背又被打出了这么多伤,她气极了。
她一把夺过戒尺就要往徐老爷的身上招呼去。
“老爷,你疯了吗?”
“看把我城儿给打的,他还有没有人样了?”
徐夫人拿起戒尺就准备挥向徐老爷,刚要打下去,却又转身把戒尺给扔在了地上。
“禹城啊!”
她心疼地抱住儿子。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没事吧?”
只有看见母亲,徐禹城原本冷漠的眼神里,才有了那么一丝柔光。
他看着徐夫人这几天急白了的头发,不禁红了眼眶。
徐禹城拉过母亲的手宽慰她道,“我没事,我想吃饭!我饿了。”
也许是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徐禹城只能故意这么说。
他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吃,他正四处寻找连绎的身影。
他想让连绎赶紧替自己出府去找韩成俊。
“快快快!”
徐夫人听见了绝食好几天的儿子终于开始喊饿,她就好像听见了徐老爷高升时一般高兴。
她拉上婢女就要往厨房奔去。
“夫君!”
萧玉在灵儿的搀扶下走来了。
她眼里噙满泪水,心疼地拿出手里的帕子,准备给徐禹城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
徐禹城退后了几步,避开了萧玉的手。
他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直接把萧玉丢在原地凌乱着。
徐夫人看了一眼远去的儿子,她斜着眼白了萧玉一眼。
“萧玉,你干什么呢?”
“你有孕在身,不好好地待在西苑里休养,跑这里瞎晃悠什么?”
徐夫人说完,头也没回地着急给徐禹城准备饭菜去了。
西苑里,徐禹城换好衣服,唤来了连绎。
他拿出一把雕刻精致虎纹的短刀,把它熟练地递给了连绎,“去吧!”
徐禹城细细吩咐道,“机灵一点,别让人给看见!”
连绎心领神会,拿起刀走出了房间。
婢女们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进来,那数量多的好像要摆满汉全席。
跟在最后的萧玉也拿来了一碗自己亲手炖的银耳莲子羹。
她把银耳莲子羹轻轻地放下。
“夫君,你尝尝。”
萧玉含情脉脉地看着徐禹城,眼里满是爱意。
“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看徐禹城站着一动不动,萧玉转身温柔地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禹城,快试试,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徐禹城这次居然没有任何拒绝的动作。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用嘴轻轻地吹了吹。
萧玉默默在一旁看着,心里乐开花了。
她觉得徐禹城一定是接受了自己的诚意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感动了他。
谁知下一秒,徐禹城竟然拿起勺子,把它扔进了桌上的热汤里。
那瞬间溅出来的热汤,把身边的萧玉一下子烫得叫出了声。
接着,徐禹城又拿起这碗银耳莲子羹,他缓缓起身,慢慢靠进萧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萧玉,冷冷地质问起来。
“这碗银耳莲子羹,你不会又下什么催情药了吧?”
“让我猜猜看是什么?”
“龙涎香!息肌丸!还是又是那合欢散!”
徐禹城眼神迷离,好像又在勾魂。
“你不妨先告诉为夫一声,好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否则咱俩都会吃不消的。”
徐禹城收起他那勾人的眼神,他当着萧玉的面,慢慢倒掉了那碗银耳莲子羹。
最后他干脆一松手,把碗都给掉地上摔了。
他转身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只夹面前那一盘微焦的炒肉。
因为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只有徐夫人才会有的独特手艺。
灵儿站在一旁,看到受了那么大屈辱的小姐,她拼命地抹着眼泪,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玉,你想在我徐府里做什么少夫人,我随你便!”
徐禹城连头都没抬。
“但你要是想做我徐禹城的夫人,下辈子你也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