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雕花大床那头传来。
徐禹城快步来到床边坐了下来。
他把禾雨欣轻轻地扶了起来,让她斜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禾雨欣穿着轻薄的丝绸睡衣,身上的汗水已经完全把衣服浸湿了。
“欣儿,你怎么了?”
徐禹城轻声唤道。
禾雨欣紧闭双眼,对于徐禹城的呼唤,她毫无反应。
“伯父,欣儿她……。”
禾老爷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这半个月以来,她一直都是处于半昏半睡的状态。”
说话间,禾雨欣突然转过头,她朝着地下吐出了一大口血,就直接晕了过去。
“快把她放平。”
禾老爷取来许多细长的圆针,把它们依次扎入她瘦弱的身体。
这样的操作,他这一个多月以来不知道已经重复过多少次了。
“我的欣儿撑不了多久了!”
这句话把徐禹城的脸都吓白了,“不会的,欣儿她不会有事的!”
“我马上就去给她寻最好的大夫来。”
他起身刚要离开,就被禾老爷拉坐了下来。
“阿城,已经晚了……。”
禾老爷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们俩退亲的那天晚上,欣儿从徐府出来不远,就晕倒了。”
“我们以为她是受了打击,一时承受不住才会晕倒的。”
禾老爷顿了顿。
“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欣儿也会经常无故晕倒,半个月之前她就开始吐血了。”
“大夫说是气血功心,说她的心底里有积血。”
“说她时日无多了。”
徐禹城瞬间崩溃。
他狠狠地甩了自己几巴掌。“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她。”
“要是司晴还在,她一定会把我们的欣儿救活。”
“可是……。”
禾老爷起身走到书案处,他的手不停地发着抖。
“夫人,难道我们的欣儿真的过不了这关了吗?”
“你给我闭嘴!”
突然,房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推开了,从门外进来一位身材高大,面相粗犷的中年男子。
他一进门,就满眼杀气地朝着徐禹城走去。
他揪过徐禹城的衣襟,正要挥拳打去。
“大哥,您别动手!”
禾老爷赶紧过来拉住了眼前正冒着怒火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禾雨欣的亲舅舅司阳,也是禾老爷的大舅哥。
他常年都是在洛城定居,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民间大夫。
“禾慎安,我看你也是老糊涂了,”
在司阳的眼里,他一直很不满意这个妹夫。
他一直都很自责自己当年为何没能去阻止妹妹,让司晴嫁给了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
自从当年司晴被一群黑衣人逼着跳崖以后,他的心里就一直耿耿于怀。
他怪禾慎安为什么没能好好保护司晴,才会让她的妹妹出了这么大的祸事。
“舅舅,对不起!”
“都是我伤害了欣儿。”
徐禹城愧疚地低下了头。
“你小子快给我闭嘴吧!”
司阳怒斥着。
“打今儿个起,你别再喊我舅舅!”
“我怕我命短,我可高攀不起你们徐府。”
其实,司阳从前可是很喜欢徐禹城的。
每次他去修灵山之前,都会先去洛城司阳家里看望他,有时也会陪着禾雨欣在舅舅家小住几日。
他会陪着司阳下棋,陪他钓鱼。
司阳当时已经是十分满意这个未来的外甥女婿。
要不是禾雨欣从小就认识徐禹城,他还巴不得把自己那两个女儿也拿来全都嫁给他。
“你过来!”
司阳拉着徐禹城走出了房间。
他不停地回头看着,生怕禾慎安也会跟出来。
“徐禹城,你的事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把手搭在徐禹城肩膀上。
“几个月前,你哥哥为了和萧沐攀上关系,就拿你做了牺牲品。”
“萧沐那女儿其实老早就看上你了。”
“所以……她就私下和你哥哥做了交易。”
“只要你大哥能想办法,让她能顺利地嫁给你,她便会说服萧沐和你们徐家结盟,对吧!”
司阳就像一个说书人一样,一字不落地全给徐禹城抖落了出来。
“是啊!您说的没错!所以我就是那个免费的贡品。”
徐禹城感觉全身上下被司阳扒了个精光,正一丝不挂地展览着。
“我被自己的亲大哥下药送给了那萧玉,您既然全都知道了,那还问我干嘛?”
“您是想羞辱我吗?”
徐禹城准备回房。
他不想继续留在这里被司阳看笑话,更不想在这里讨论着他讨厌的大哥。
“回来,臭小子!”
司阳揪住他,把他给拖了回来。
“你是真的想救我们家欣儿吗?”
“舅舅,您快说!”
徐禹城把刚才司阳说的那些话,一下子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此刻心里只有禾雨欣。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活欣儿”
司阳犹豫会,他不知道该不该让这傻小子冒险。
这件事是有风险的,搞不好还会闹出人命。
“舅舅!”
徐禹城打断他的沉思,“您说话啊!欣儿她等不了多久了。”
“要想救欣儿,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去找魔界的人,借血魂珠!”
司阳肯定地说。
“血魂珠嗜血,把它豢养在欣儿的体内,就能把她心底深处的积血,全部都吸收掉。”
“这是唯一能救活欣儿的办法了!”
这话让徐禹城震惊了。
血魂珠是只有魔界王者的体内才有的庇护。
那就是指魔尊或者……。
韩成俊!
徐禹城不可置信地摇着头。
血魂珠是历代魔尊一出生就拥有的,它就像普通人的心脏一般。
它是需要被魔尊用自身法力困养在心底的,是不可以被分离的!
血魂珠一旦离开魔尊的体内,就会让他们短暂失去庇护和自身的法力。
那他就很容易被心怀鬼胎的妖类盯上,随时随地取了魔尊的性命。
和魔尊借血魂珠,那是徐禹城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除他之外就只有韩成俊一个是魔界未来的继承人,是魔界人人拥护的少殿下。
去找韩成俊借血魂珠,不就是让他身陷险境吗?
况且,这些年来韩成俊不知为何,一直处处针对禾雨欣,欺负禾雨欣。
让韩成俊冒如此大的风险去救禾雨欣,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血魂珠是我们这种普通凡人根本就触及不到的。”
司阳叹了口气。
“所以……。”
司阳看徐禹城那么迷茫,整个人被吓傻了似的。
“你虽然和魔界少殿下关系匪浅,但你也是知道的,他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喜欢我家欣儿。”
“这十多年来,那个臭小子可是把我们家欣儿欺负的够够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拿自己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去救欣儿呢。”
“你也别想了,要是魔尊知道你在打他儿子心底里血魂珠的主意。”
司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恐怕连你整个徐府都要被魔界灭门。”
司阳一把拉过徐禹城,拖着他往禾雨欣的房间走去。
也许他是想让徐禹城陪着禾雨欣走完人生最后的这段时光。
虽然司阳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也不想让徐禹城再靠近禾雨欣。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萧玉的事并不是徐禹城的本意,他也是被人当成了手里的棋子。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俩苦命鸳鸯,最后再相伴着走一段路。
“舅舅!”
徐禹城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试试,我去找成俊借血魂珠。”
“你小子没听懂是不是?”
司阳觉得徐禹城是真的疯了。
“别说魔尊了,就是韩成俊那小霸王,知道你要盘算他的血魂珠去救欣儿,小心连你一块杀了都会。”
司阳挽着徐禹城的胳膊,他怕一松开手,徐禹城下一秒就会马上飞出去找血魂珠。
毕竟他也叫了自己快十年的舅舅,司阳也不想让这小子去白白送死。
“可能这就是我家欣儿的命了。”
司阳红了眼眶。
“孩子,你也认命吧!”
“欣儿知道你那么爱她,也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
徐禹城看向禾雨欣的房间。“我一定要救活她。”
“哪怕陪上我的命,我也要试试,因为这是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