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俊听着研飞在耳边聒噪的声音,他感觉头都快要炸了。
此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去禾家,把这件麻烦的事情给办了。
因为魔界的休战期只有短短的一个月。
这个月血魂珠离开体内,他就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离开了血魂珠的庇护,即使他原先的法力再强,都使不出一丁半点儿来。
除了魔界以外,每天有多少双躁动不安的眼睛,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魔界少殿下。
要是让他们知道韩成俊失去了血魂珠的庇护,恐怕他们早就磨尖了刀剑找来了。
几天后的禾家,一名小厮正清扫着门前的落叶,禾老爷与禾鹏煊早就等在了大门前。
“看来这禹城还真是有两下子啊。”
司阳不停地张望着,正焦急地盼着人过来,“还真让他把魔界的俊王给找来了。”
“舅舅,这样能行吗?血魂珠真的能救活欣儿吗?”
禾鹏煊疑惑地来到司阳身边,看来禾老爷与禾鹏煊也已经都知道这件事了。
“煊儿,你过来。”
禾老爷把儿子招呼到了自己身边,他紧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这件事千万不可声张。”
“俊王能牺牲这么大来救你妹妹,我们都要守口如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麻烦和危险。”
禾老爷不停地嘱咐着,“对外,就说俊王是来找你叙师兄弟情的,你记住了吗?”
“哼!”
禾鹏煊从嘴里发出一声冷叹,他自己向来都不喜欢那个魔界少殿下。
以前在修灵山的时候,两人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和他叙旧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会相信。
“俊王,这边请。”
禾老爷领着韩成俊和研飞穿过花园,往禾雨欣的闺房走去。
“您能愿意救我女儿一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
韩成俊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上下打量着这个温文尔雅的禾家家主。
他和魔尊差不多的年纪,但看上去却有些苍老。
韩成俊心里并不讨厌他。
“禾老爷。”
韩成俊唤了声,继续往前走着,“这些年,你难道没有想过要放弃寻找你夫人吗?”
禾慎安突然整个人怔住了,他停下脚步,愣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韩成俊怎么会突然间问自己这个问题。
“俊王为何会问我这个问题?”
“我夫人当年带着三岁多点的欣儿,回娘家络城探望舅舅。”
禾老爷努力地回想着当年的事。
“谁知她们母女俩在返回幽州城的半道上,遇到了一群黑衣人劫财。”
“我夫人为了保护我们幼小的女儿,独自引开那群黑衣人,最后被逼着跳崖了。”
想起那年发生的事,禾老爷的心里就无比自责。
他在想要是当年他能陪着她们母女一块儿回去,兴许就不会发生这种可怕的事。
意外发生以后,等禾雨欣的舅舅找过去,只看见了小小的禾雨欣满身是血地躺在了一群禾府小厮的身边。
却唯独没有看见司晴的身影,甚至连遗体都没有找到。
这么多年过去了,禾老爷寻过了无数次,但都是一无所获。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和司阳就开始有了隔阂。
要不是这次禾雨欣病重,司阳是绝不可能来禾家的。
“至少禾雨欣她还活着!你的夫人很伟大。”
韩成俊打断了禾老爷的思绪,他虽然内心毫无波澜地说着这句话,但他的表情却不太自然。
在韩成俊的心里,甚至萌生出了另一种可怕的想法,他想让禾雨欣活下来。
她的娘亲让自己的母妃含恨而终,那她就必须活着替她娘亲承受痛苦。
韩成俊欺负了她十几年,还是没有丝毫解气,他必须让禾雨欣继续活着,好成为他一辈子的出气筒。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扑鼻而来,这是一间不大的木制小阁楼,被分为了上下两层。
一层是禾雨欣的闺房,二层全是她种满的花花草草和各种珍贵药材。
韩成俊犹豫了片刻后,走了进去。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进这个臭丫头的房间。
“禾老爷,您在外面等着就行了!这里交给我们。”
研飞说着拦下了禾老爷,看着他无比担心的样子,研飞伸出手握了一下禾老爷的手。
“您放心吧!我们俊王会救欣儿姑娘的。”
今天徐禹城并没有来,自从韩成俊他们去过徐府,徐禹城就被徐老爷更加严格地看管住了。
这倒也没什么奇怪的,谁愿意被人在背后议论纷纷的。
和魔界的人走得那么近又不是什么值得大势宣扬的好事。
忽然,一只挂在纱幔上的竹编蝴蝶吸引了韩成俊的目光。
他用手轻轻地拨动着,这只蝴蝶很美,但是却被掰断了一边翅膀。
看着这只断了翅膀的蝴蝶,韩成俊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因为这只蝴蝶正是他小时候亲手编好,送给禾雨欣的,他没想到,这臭丫头居然还会留着它。
那是韩成俊刚被送去修灵山的那几天,因为他是魔界的少殿下,所有人都很惧怕他,也很讨厌他。
所以他总是孤身一人。可以说是根本就没有朋友。
有一回,他又逃学独自躲在河滩上偷闲的时候,遇到了第一次去修灵山上找哥哥的禾雨欣。
那是他们俩第一次见面。
禾雨欣看见河滩上孤孤单单的韩成俊。
她走过去,笑着叫了韩成俊一声哥哥,眼前那个甜甜的小姑娘,一下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禾雨欣在河滩上陪了韩成俊整整一天。
她那时差不多五岁,那时候的禾雨欣是韩成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也就是在那天,韩成俊亲手送了她一只用竹条编制的蝴蝶。
再一次见面时,韩成俊已经从徐禹城的口中知道了,禾雨欣就是自己最讨厌的司晴夫人的女儿。
他从此变得开始讨厌她,欺负她,骂她!
甚至把送给她的蝴蝶掰断了翅膀,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禾雨欣居然还能把它留着,保存着。
韩成俊低下头,出神地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禾雨欣。
“俊王,可以开始了!”
突然研飞走了过来,他打断了韩成俊的回忆。
韩成俊用力扯下了纱幔上的蝴蝶,把它随意扔在了一边。
“来,俊王你扶着她。”
研飞说着扶起了这个虚弱不堪的姑娘,把她轻轻放在了韩成俊的怀里。
“你自己也小心一些,我为你护法!”
说着他就转身退到了韩成俊的身后。
“我……我!”
韩成俊被这突然塞进自己怀里的姑娘吓坏了。
他变得不知所措起来,长这么大,他还从来都没有让任何人靠自己这么近过。
韩成俊从小就讨厌别人触碰自己。
此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往哪里放。
突然禾雨欣头一歪,靠在了韩成俊的胸口上。
他整个人懵住了,紧张得眼睛四处游荡。
韩成俊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慢慢低下头,看着怀里虚弱的姑娘。
这是韩成俊第一次靠禾雨欣这么近。
他把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细细看着。
禾雨欣虽然病了很久,看着有些清瘦,但还是十分漂亮。
她的眼睛虽然紧闭着,却依然能看得出那美丽的线条。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几颗水晶般的泪珠,高挺的鼻子下方,有着淡粉色的绝美唇型。
“俊王,快!”
研飞开始让自己的法力,小心翼翼地穿过韩成俊的身体。
让血魂珠离开魔尊身体里,是件非常危险的操作。
他需要护着韩成俊身体里的那颗血魂珠,把伤害降到最小。
韩成俊深吸一口气,他重新扶起了禾雨欣。
他开始用自己所有的法力,缓缓地逼出体内的血魂珠。
他的瞳孔开始慢慢又变成了那瘆人的血红色。
沉寂在魔殿下身体里二十年的血魂珠,慢慢苏醒过来,它开始从韩成俊的心底处一点点的显现出来。
很快,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就从韩成俊的心底处传来。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种被剥离的痛苦,韩成俊疼得冷汗直冒。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韩成俊的嘴角开始流出了血,他强忍着疼痛继续将血魂珠引出来。
一整颗通红的血魂珠,被韩成俊的法力缓缓逼出,此时他脸色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滴落。
他抱过禾雨欣,把她拥入怀里,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韩成俊用他的舌尖撬开了禾雨欣紧闭着的双唇,他把血魂珠慢慢地送入了她的嘴里。
顿时韩成俊感觉心口一阵阵发紧,他强忍着难受,直到把血魂珠完全地移进了禾雨欣的嘴里。
这股强大的法力,推着炙热的血魂珠,进入了禾雨欣的心底。
突然禾雨欣狠狠地咬住了韩成俊的嘴唇。
那力道很大,很快就把韩成俊的嘴唇咬出了一个小口子。
他疼得睁大了眼睛,把禾雨欣缓缓地推开了。
“臭丫头,你居然敢咬我!”
韩成俊用手擦掉了嘴唇上的血。
他站了起来,失去了血魂珠的庇护,他的法力一瞬间就消失了。
此刻的他感觉心口阵阵剧痛袭来,他又吐血了。
“俊王,你没事吧?”
研飞紧紧地搀扶着他,韩成俊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后,就浑身无力地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