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中:)
战场上。
韩成俊浑身上下都是伤,有些深一点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研飞!”
“齐瑞!”
“秦……。”
他强撑着身体,一遍遍地呼喊着他的魔将军们,却收不到他们的任何回应。
他抬起头,四周灰蒙蒙的一片,除了能听见一些妖类的哀嚎声,其它什么也看不见。
“韩成俊!”
“你去死吧!”
随着那句撕心裂肺的喊声落下,韩成俊被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穿了身体!
他回过头,是那个臭丫头,禾雨欣拿起剑,再一次向他了刺了过来。
这次剑身直接插入了他的心脏,他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来,渐渐地失去了意识。
(梦境结束。)
“俊王!”
“成俊!”
研飞一遍遍地呼喊着昏迷不醒的魔殿下,“韩成俊!”
他也心慌了,这是怎么了,继取出血魂珠已经过去三四天了,韩成俊怎么还是昏迷不醒。
研飞记得父君曾经和他说过,血魂珠本是魔尊们体内的庇护,不能随意取出。
但如果魔尊们因战受了重伤时,他们是可以自行将血魂珠逼出心底。
只要将血魂珠寄养于活人体内,用血液蓄养起来,待魔尊们伤愈重新吸回血魂珠就可以了。
所以即使血魂珠不在魔尊们的身体里,他们是不会有任何生命危险的,只是会短暂失去法力像个普通人一样的活着。
当年魔尊取出血魂珠,救下了深受重伤的司晴夫人。
这十多年过去了,如今魔尊除了身体稍稍虚弱一些,其它并无大碍。
“研将军。”
门外禾老爷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研飞的苦思冥想。
“有人找你!”
研飞把门打开,只见门外一位身穿厚重铠甲,手持一把伏龙剑,腰间挂着一块血玉的少年,正倚靠在门边。
“齐瑞!”
研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下一秒他就飞快地把齐瑞拉了进来。
研飞往门外伸出头四下张望了一会,回屋关了门。
“你怎么来了?”
“还穿成这样,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魔界里的人是吗?”
“研飞!你还好意思说。”
齐瑞没好气地指着研飞,他气急败坏地开口说道。
“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你是不是活够了?”
“你难道不知道躺在床上的这个人是谁吗?”
他边说边抓起研飞的衣襟,把他重重撞在后面的木柜子上。
“他可是我们尊主的独生子,是魔界少殿下,更是魔界未来继位的君王!”
“你竟敢帮着他自取血魂珠救人。”
“你要是把他给弄死了,你们研家,我们这几个少将军,还有我们的父君,全都不够拿来给他陪葬的,你懂吗?”
齐瑞怒吼着,他眼里充满了杀气,此时他甚至都想把眼前这个魔界军师给痛扁一顿。
“你说说你!”
齐瑞继续发难。
“你是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尊主最信任的人,你这么做,你对得起他吗?”
“我!”
研飞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这一次他确实是盲目自信了。
他应该极力劝住韩成俊的,是他愧对了魔尊的信任。
思量片刻后,研飞走出了房门,他朝着夜色发出了一个低沉的暗号。
一只厉鹰落在了他的肩上,停留片刻后,它向着远方幽暗处慢慢飞去。
时间又过去了一天一夜。
韩成俊依然没有醒过来,他一直被自己困在可怕的梦境里,他的魔识被痛苦地封印着。
那些让他崩溃的记忆,一遍一又遍地在他脑海里涌现出来,他看着十分痛苦。
子时刚过,窗外的厉鹰就寻了回来,它还带来了那个让研飞和齐瑞都惧怕的人。
“尊主!”
齐瑞和研飞一下子全都跪了下去,他们紧绷着神经,低下头等待着魔尊的处罚。
随魔尊韩宇麟一起来的,是研飞的父君,魔界最强战神研穆阳。
他面露不悦,用凌厉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上跪着的儿子。
“属下有罪!没有教导好逆子,请尊主一并惩罚。”
研穆阳走到研飞的身边,也跪了下来,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眼里写满了失望。
研飞、研奇和齐瑞,他们三个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全被魔尊命为了魔界少将军。
除了秦斌,其它三位全都是魔界重臣之子。
他们年龄相差不大,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被各自的父君栽陪教导、习武温书。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们也能辅佐韩成俊顺利继位,统治整个魔界。
“研将军,你快起来吧!”
魔尊缓缓扶起研穆阳,又转身看着身旁的莽撞少年们。
“你俩,还不快给我起来,下回主动回去领鞭,一人一百鞭。”
魔尊心里其实并不是那么生气。
他转过身看着毫无血色的韩成俊,感慨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脾性?”
“居然会开始救人了。”
“救的还是司晴的女儿。”
魔尊若有所思,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韩成俊的鬓发。
魔尊下令支退了研飞和齐瑞。
他从袖口处取出了一只黑色的药瓶,他扶起了韩成俊,把这瓶药水慢慢地灌进了他的嘴里。
魔尊抬起手,在韩成俊胸前停了下来。
“尊主,让我来吧!”
研穆阳上前拉住魔尊的手臂。
“无妨。”
魔尊抬起手,往韩成俊的心底里一点点地输送着自己的法力,“这是我欠他的!”
魔尊想起了韩成俊六岁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是个开朗活泼的孩子,他很爱笑就像他的母妃一样。
他和魔尊的关系也特别亲昵。
那时候的魔尊经常会领着他去涉妖兽,会把他扛在肩头学射箭,会和他去魔界最底部的寒池域里抓鱼虾。
那时候的一切都很美好。
直到魔尊救回了司晴,韩成俊就慢慢开始疏远自己了。
也是从那之后,韩成俊就彻底变了。
他变得暴怒,变得冷血无情,甚至变得异常可怕。
他随心杀死所有另自己不开心的人。
他几乎把所有能做的坏事全都做了,后来韩成俊就被魔尊送去了修灵山。
魔尊回忆着过往,他几乎快忘了韩成俊有多久没有回魔界,陪着他狩猎,陪着他用膳了。
每次只有在韩成俊回魔界复命时,魔尊才能草草地看上他一眼。
韩成俊也从不让他这个魔尊父君靠近他,哪怕魔尊想拥抱下自己的儿子,他都会十分抗拒地直接走掉。
魔尊安顿好了韩成俊,就先行回了魔界,只留下了研穆阳还在禾家。
“研飞,你知道你这次差点酿成大祸吗?”
研穆阳质问道,眼里都是责备,“取血魂珠,你以为这是孩童玩过家家那么简单是吗?”
“血魂珠是连着魔尊们的心脏,是长在心底里面的。”
“如果血魂珠离开魔尊体内,那就要有另一股强有力的法力,暂时封住心脏里缺失的空洞。”
研穆阳起身扶着研飞的肩膀,他把儿子全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他仔细翻找着,心疼地看看研飞是否有受伤。
“俊王本就年轻,单靠他自己的法力是完全控制不了血魂珠的。
他在把血魂珠逼出心底时就已是身受重伤了。”
他生气地继续说,“俊王是强忍着把血魂珠引出自己心底的。”
“血魂珠离开俊王的身体后,单贫你一个人的法力,哪里能够帮他封心!”
“那天哪怕是你们四个臭小子当时全在都在场,恐怕都不够你们陪着他一块死的。”
研穆阳此时特别后悔,他当初就不应该和研飞说起血魂珠的事。
这未经世事的臭小子们,胆子实在太大了!
当时韩成俊用自己全部的法力硬扛着,这才让他被血魂珠反噬受了这么严重的内伤。
要没有韩成俊独自挡着,恐怕就连研飞这条命也要丢了。
“你和俊王从今天开始就呆在这里,我已经和人家禾老爷通过气了。”
“要是有人问起俊王,你对外就说他是来找同门师兄弟叙旧的。”
“尊主走时特意嘱咐过了,血魂珠是魔尊体内之物,置入普通人的心脏本就容易相互排斥。”
“他怕欣儿姑娘会突发意外,把你和俊王留在禾家,她的生命也会有个保障。”
“再者把失去血魂珠的俊王留在禾家,也是为了他的安全考虑。”
“尊主不能把手无缚鸡之力的俊王带回魔界,他常年不回魔界,突然回去常住,更容易引人猜想,也容易给他带去生命威胁。”
“尊主来过的事,你就别告诉俊王了,他需要好生调养身子。”
研穆阳叹了口气,转身摆了摆手,“他们父子俩隔阂太深,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缓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