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边挂着的那串风铃,正不停地旋转着发出阵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魔殿下的寝殿里,韩成俊正默默地守护在禾雨欣的身边。
她正反复发着高烧,兴许是太过于难受,禾雨欣的眼角里滑落下来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
韩成俊抬起手想要轻轻地为她拂去,可他却突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魔尊说的那些话还一直在他的心里徘徊着,使他久久不能平静。
他站了起来,缓缓走到了窗边。
(回忆中:)
“我是喜欢司晴,但是我们俩就是年少时最真挚懵懂的爱。”
“司晴救过我的命,那时的我就和你一样,是个冲动莽撞的魔殿下。”
魔尊扶着韩成俊,把手轻搭在他的身上。
韩成俊正坐在殿中的台阶上,坐在那个当年他等待父君回来的地方,低着头沉默不语。
“一次魔界出征,我受了重伤后就被送去了修灵山寻找仙师医治,遇见了当时也在修灵山求学的司晴。”
“她一点都没有介意我的身份,与仙师一起拼尽全力把我救了回来。”
“在修灵山休养生息的时候,司晴给予了我无微不至的照顾。”
“在这样的朝夕相处之中,我和她渐渐地日久生情。”
“我们的感情很纯真,没有任何逾越之举。”
“只是……。”
魔尊顿了一会,他的眼里布满了忧愁。
“当时的我对这份爱缺少了一份勇敢,我没有极力去争取我们的幸福。”
“为了魔界的权势我还是选择放弃了司晴。”
“我伤好了之后,就被带回了魔界,我也把那份纯洁而美好的爱情留在了修灵山上。”
“这是我这一生中最珍贵的记忆。”
魔尊用手轻拍着韩成俊的后背,这对于他来说,是久违了的父爱,是多年下来积压于心底的死结。
“司晴遇此大劫,事发突然但绝非偶然,我会一直追查到底,还她一个公道。”
“也告慰你母妃的在天之灵,让她也能慢慢放下对司晴的愧疚。”
魔尊落下了眼泪,他把韩成俊紧紧地拥在了怀里,这一刻他如释重负。
(回忆完结。)
一盏盏幽暗的烛火,一直燃至魔界幻境的最深处。
韩成俊站在一扇铸刻着金色盘龙的铜门外,他犹豫了许久,还是用手推开了它。
刚推开门,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就迎面扑来。让韩成俊瞬间感觉身心放松。
这里是魔尊闭关的地方;是整个魔界王室休养生息的极好之地;也是魔尊倾尽一生修造起来的。
幻境拥有最珍贵稀有的上乘灵气。
幻境的正中央还摆放着一副由天然水晶打制的顶级镇魂棺,它能让濒临死亡的生命得以延续长存。
水晶镇魂棺前,魔界齐王正往魔尊的血魂珠里不断地输入自己高强的法力。
和禾雨欣的情况不一样,魔尊这颗血魂珠无需进入司晴夫人的心底里。
它只需被放置在水晶镇魂棺里,用自身的法力牵引着司晴夫人的最后一丝气息,使她能留存住仅剩的那点魂魄。
韩成俊慢慢地靠近镇魂棺,这也是他第一次正面看清司晴夫人的样子。
她安静地躺在镇魂棺内,看着还是一点点变化都没有。
还是像当年韩成俊刚看见时一样的年轻。
禾雨欣和她的娘亲很像,眉宇之间都透出一股聪明才气。
这就是韩成俊一直以来厌恶到了极致的女人,也是他一直想要亲手杀掉的女人。
可到头来,她却是为了救自己的母妃而遭遇横祸,这巨大的反差,让韩成俊接受不了。
他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股强大的法力正吞噬着他心底的空洞。
“俊儿!”
齐王快步上前拉开了镇魂棺旁的韩成俊。“快让开。”
“你不能来这里,你现在失去了血魂珠,身上半点法力都没有,这里法力与灵气共存,是威力极大的。
“快随我出去。”
齐王拉着韩成俊的手臂就要离开,可他的手却被韩成俊大力的甩开了。
“二叔!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
韩成俊退后了几步,一下撞到了铜门上,他是如此失望透顶。
“您为什么不和我说我母妃生病的事,您要是告诉我了,我就可以陪着她……。”
韩成俊哽咽着开口说道,“我就能陪着她安详地走完她生命的最后时光!”
“还有,您为什么不和我说,她司晴……。”
韩成俊用手指着镇魂棺内的司晴夫人。
“她居然是为了救我母妃才遭受了如此劫难,我居然恨了她十几年;厌恶了她十几年!”
韩成俊歇斯底里的喊着。
他直接跪了下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可怕到极点的恶魔。
是一个无法被人原谅的魔鬼。
“我!”
韩成俊狠狠地用拳头击打在地面上,“我竟然欺负了我母妃救命恩人的女儿,欺负了她整整十几年。”
“我对不起我最爱的母妃;对不起躺在镇魂棺里的司晴夫人;更对不起被我白白欺负了十几年的禾雨欣!”
齐王紧紧地抱着韩成俊。
他满眼都是心疼,心疼这个自己从小当成儿子培养长大的魔殿下。
此刻韩成俊却是那么的心灰意冷。
“俊儿!”
齐王努力地开解着他,“当年发生的很多事,是没办法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出来的。”
“司晴是你父尊曾经的恋人,要是被外界知道她与你父尊还有私底下的联系。”
“那洪水猛兽般的流言蜚语,对于魔界,对于司晴夫人的家庭都是一件重击的事情。”
“所以当年你父君和母妃,还有司晴夫人他们才会共同隐瞒下了此事。”
“除了禾老爷和死去的那几个禾家小厮们以外,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司晴夫人在为你母妃秘密诊治的这件事了。”
“俊儿你不要自责,这次你取出血魂珠救了司晴夫人的女儿,你们之间也算是扯清了,不是吗?”
齐王不断地补充道。
“扯清?”
韩成俊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眼前的齐王吼着。
“如果扯清了,你又为何私传我父尊的指令要活取禾雨欣体内的血魂珠。”
韩成俊紧紧地盯着眼前他最喜欢敬重的二叔。
他已派研飞查出了下命去抓禾雨欣的人就是他的二叔。
齐王沉默了一会,很快开口解释道。“没错,是我私下的指令,我这么做还能为了什么?”
齐王露出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是魔界唯一的继承人,没有血魂珠庇护,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废物。”
“随便一个低级的妖类都能轻易取了你性命。”
“你是魔界的未来,我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我才会假传了你父尊的旨意,抓了禾雨欣。”
“你再敢动她试试!”
韩成俊冷冷地注视着齐王,眼里充满了敌意。
“谁碰她,都得死!”
“禾雨欣的生死只有我韩成俊说了算!”
“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手里的傀儡!我是自己“饮着人血”成长起来的魔界少殿下!”
“我的事向来没有人敢插手,谁都无权干涉我的人生,就连我父尊都没资格支配我的一切!”
韩成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叔,直接转身离开了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