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水被尹玉玲的话气笑了。
这房子是潘阿婆和尹玉玲和他一起买下来的?
原来有些事情时过境迁后,是可以这样解读的啊。
“尹玉玲,你如果要无理取闹的话,别怪我翻脸无情。”夜天水的脸冷了下来。
说实话,这房子拆迁后,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政府肯定既分配商品房,又有拆迁款补偿。
像他这样大面积的房子,可以分配到八套甚至十套的商品房。
还会有几十万的补偿款。
这些东西在很多普通人眼里,就是一笔‘飞来横财’,马上就是暴发户。
可在夜天水眼里,还真的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自从知道拆迁的消息,他心里就有了打算,平城的商品房没有想要,更没有想到平城来发房地产的财。
现在的商品房并不多,价格却很便宜。
几百块钱一平米的商品房,拆迁款几十万,他可以买下一栋楼还不止。
夜天水想把小娄巷房子的拆迁款和分配到的房子,给到需要的人,和他关系密切的亲朋好友。
平城,终究是他曾经的根。
虽然他本来的根是在京城,但他上辈子从始至终,化为尘烟,然后,被一抔黄土就埋在这块土地上。
尹玉玲和陈思源,夜天水也是有安排的。
他记着上辈子的大姐那份恩情。
就算是这辈子的尹玉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也可以和这辈子的尹玉玲断绝来往,可在夜天水的内心深处,上辈子那个善良亲厚的大姐,给他送终的那个大姐,夜天水还是希望看到她能够生活幸福美满的。
可是看到面前那胡搅蛮缠,因为心情大变,原来慈眉善目的那个大姐,现在眉毛倒竖,脸上满是贪婪,夜天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寒心塞,心里满满的酸涩。
“尹玉玲,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回去吧。”夜天水声音低沉。
尹玉玲双手叉腰,尖声道:“怎么?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这房子就是有我一份,拆迁的补偿款我最起码要拿一半!”
这时,闻讯骑着自行车赶来的陈思源,急切的拉住尹玉玲,尬笑的对着夜天水,满满的歉意:
“抱歉,夜公子,她糊涂,都是瞎说的,您千万不要生气。”
尹玉玲一把甩开她的手,“你懂什么!你一个月辛辛苦苦才拿几千块工资,这拆迁补偿款可是几十万呐!
是我们该得的,我们为什么不要?我哪里糊涂了,啊?
你是我男人,关键时候你胳膊肘往外,生气的是我!”
陈思源更加尴尬了,明白人都知道,这房子和尹玉玲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而且他们的姐弟情也早就断绝了。
夜天水不再理睬尹玉玲,只是深看一眼陈思源:“把她带回家吧,丢人显眼的事不要再做。”说完,夜天水转身吩咐李浩民:
“把门锁好,以后闲杂人等要是来烦你们的话,就按破坏社会治安条例来处置。”
夜天水这话就重了,陈思源明白什么叫按‘破坏社会治安条例来处置’,那就是说,尹玉玲还要来吵闹的话,就可以把她抓起来拘留。
尹玉玲根本没有仔细听夜天水的话,还想去抓夜天水的胳膊理论。
被陈思源紧紧拉住,语气愤恨的警告:“你如果想把我的工作也作没了,那我们的日子就不用过下去了!”
尹玉玲愣了愣,陈思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们的日子就不用过下去了’?
她并不聪明,但也不傻,这时候她看明白陈思源非常的生气。
那话的意思,就不好往深处想了。
陈思源现在的工资,每个月几千块,谁不眼红羡慕啊。
他们家里的日子,在村子里是最令人羡慕的。
她来闹,会把他的工作作没了?怎么会?
“思源,你的工作是靠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谁敢辞你?
这里房子马上要拆迁,你不会忘记,我们就是在这房子里认识的,你可以证明这房子我也有份啊!
我来争取,也是为了让我们家里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哇。”
尹玉玲的语气软了下来,认真的解释着。
陈思源眼睁睁看着夜天水带着一群人消失在青石路的尽头,心里懊恼万分。
别人没有特意告诉他夜天水现在的身份地位,但他有眼睛,每次夜天水来平城,陪在他身边的,都是市里面的大领导。
而且态度语气都是恭恭敬敬的。
他怎么会不清楚,这几年的夜天水步步高升,职位肯定是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原来他们可以说是‘郎舅’关系,偏偏老婆往死里作,把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点情分也作没了。
还好意思跑来‘争取’这房子的拆迁款。
这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
心里苦涩难忍。
“玲玲,你记住我的话,这房子的拆迁款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
房子是小水自己买的,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以前他愿意喊你一声‘大姐’,那是他看在你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份上抬举你,实际上,你的亲生父母······是他的仇人。”
尹玉玲脖子一梗,想反驳,看到陈思源从来没有过的凶厉神情,心里打了一个咯噔。
好日子过惯了,她把自己曾经被家暴过的事忘记了。
陈思源现在的神态虽然没有王民勇凶狠,但也有一点影子让她想起那些可怕恐怖的经历。
“思······思源······源,我,都是为你好,为我们家好,才想要来争一争。
小水他有钱,大酒店是他的,潘士丰现在是大老板,我们都知道他是在帮小水做事。
我争一争,他这样心一软,哪怕只是给我们在城里分一套房子,以后我们儿子结婚就有婚房了。”
她心里忐忑,努力为自己的行为辩解着。
陈思源闭一下眼睛,他现在也摸清楚尹玉玲的行事习惯了,口口声声都是为他好,为他儿子争取利益。
可事实上,尹玉玲做的事情经常是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她其实什么也不用做,当初没有和夜天水把关系搞砸时,就潘士丰现在管的生意,就曾经给过他们股份和分红。
如果他们姐弟关系没有搞砸,凭着夜天水对他们当初几个兄弟一直没有改变的深厚情义,怎么会亏待了他们夫妻呢?
“玲玲,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小水。
我努力工作,一定会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但你如果还是不把我的话听进耳朵里,玲玲,我也是男人,也是有脾气的。”
陈思源的话分量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