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紧挨着坐着,顾从卿和刘春晓同桌,刘二林则坐在顾从卿前面。
此刻,刘二林和他俩说着陈艳的事,因为要转身,他的腿不经意间伸到了过道上。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猛地推开,四个男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叫王爱国的,瞧见刘二林伸在过道的腿,二话不说,直接狠狠一脚踢了上去。
“啊!”刘二林疼得大叫一声,抬头怒目而视,“王爱国,你没长眼睛啊!”
王爱国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抱着肩膀,吊儿郎当地看着刘二林,不屑地回怼:“你的腿碍事了,就踢了,怎么着吧?”
刘春晓见状,赶忙护着刘二林,看着王爱国他们说道:“碍着你的事了,你说一声不就得了吗?你踢他干什么?”
刘春晓话音刚落,对面那几个男生立马阴阳怪气地叫了起来。
“呦呦呦,怎么着,心疼你小男人啊?”
其中一个怪笑着说道,还冲旁边的人挤眉弄眼。
另一个也跟着起哄:“嘿嘿嘿,可不是嘛!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呢?拉没拉过手啊?亲没亲过嘴啊?”
刘春晓气得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大声呵斥道:“你们把嘴巴放干净一点!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胡说八道什么呢?”
刘二林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地骂道:“你们找茬是不是啊?”
教室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同学们都纷纷看过来,有的面露担忧,有的则在一旁观望,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爱国嚣张地扬起下巴,扯着嗓子说道:“就找茬了,怎么样吧?
你个臭老九的儿子,还跟我们耀武扬威地喊什么?”
刘二林听到对方竟敢辱骂自己父母是“臭老九”,只觉得一股怒火“噌”地一下从心底蹿起,气得仿佛头顶都要冒烟了,他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你把嘴巴放干净一点!”
一时间,几人之间的气氛犹如拉紧的弓弦,剑拔弩张,一场激烈的冲突似乎眨眼间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从卿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
他先是伸出手,轻声安抚刘二林:“二林,莫气莫气,气坏身体无人替。来来,坐下坐下。”
那语气就像哄小孩似的,轻柔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紧接着,他又看向刘春晓,温和地说道:“春晓,听话,坐下。”
等两人都乖乖坐下后,顾从卿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瞬间变得冷峻。
只见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板砖,二话不说,照着王爱国的脑袋就狠狠来了一下。
同时,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搞阶级对立是吧?
欺负同学是吧?
故意找茬是吧?
和谐安定的社会满足不了你了是吧?
想当乱世枭雄,想造反,想破坏我们和谐安稳的校园环境?”
顾从卿说一句,就砸一下,那动作干净利落,毫不含糊。
这一幕,把全班同学都惊得目瞪口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难以置信。
心里都在犯嘀咕:“这……这还是他们班那个平日里文质彬彬、学识渊博,总是一副儒雅模样的顾同学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粗暴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同学们都被顾从卿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震住了。
“你……你,我要找老师,我要去找主任把你抓起来!”
王爱国身后的三个小弟,被顾从卿这一顿猛砸吓得脸色惨白,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顾从卿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冷冷地说道:“你刚才不还说老师是臭老九吗?
怎么这会又要去找臭老九帮你啦?
是个四九城爷们儿,咱就凭良心说话,行不?
咱班主任对咱咋样,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上课认认真真,一心扑在咱们学业上。
班里谁家条件不好,她不仅帮忙交学费,还跑前跑后地帮着申请补助,时不时还从自己家里带吃的给那些同学补贴。
就说你,王爱国,之前在学校被高年级的欺负,让人揍得鼻青脸肿的,是谁站出来给你出的头?
现在倒好,嫌弃老班是臭老九了,你拍拍自己胸口,就不觉得丧良心吗?
这就是你所谓的道德品质?
啊?
嘴里一天到晚不干不净的,真是道德败坏到了极点。”
顾从卿稍稍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王爱国和他那几个小弟,又接着说道:“还有之前你被高年级揍的那回,要不是刘二林不顾危险,直接冲进人堆里头把你拉出来,你还不知道得被人家揍成什么样呢!
你们这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今天还敢骂人家父母,有点良心好不好?”
顾从卿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有理有据,直说得王爱国和他那几个小弟低下头,不敢直视顾从卿的眼睛。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对顾从卿的话表示认同。
大家都觉得王爱国他们的行为太过分,早就该有人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了。
顾从卿目光锐利地扫过王爱国等人,言辞铿锵有力:“先辈们抛头颅、洒热血,拿命打下的江山,可不是供你们成天在这儿瞎胡闹的!
他们历经无数艰难险阻,付出了多少血与泪,才换来如今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你们倒好,不珍惜这大好时光,尽干些不着调的事。”
他稍稍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学习,才是你们当下最最要紧的事。
别整天想着那些歪门邪道,瞎混能混出什么出息?
你们要是不好好念书,将来连高中都考不上,中专也没份儿,那就只能等着下乡。
相信我,真到了那时候,去乡下种地的日子,你们不会喜欢的。”
“在乡下,每天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干活,风吹日晒,累得腰酸背痛,那可不是你们现在这种瞎玩瞎闹的轻松日子。
你们要是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就赶紧收收心,把精力放到学习上。
别等将来吃了苦头,才知道后悔。”
顾从卿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而是摆在眼前的残酷事实。
他们这一批学生,正处在一个命运的岔路口,如果后续没办法继续升学,而家里又没那个本事帮着找份工作,那下乡几乎成了唯一的出路。
就拿顾从卿对班级同学的了解来说,除了他自己、刘春晓、刘二林,以及另外几个学习成绩拔尖的同学,凭借着自身优异的成绩,或许还有继续深造的机会外,剩下的大部分人,恐怕都逃不脱下乡的命运。
想想那些同学,平日里或是贪玩调皮,或是对学习不上心,从未认真思考过未来。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没有知识的武装,没有家庭背景的支撑,等待他们的,大概率就是背井离乡,到遥远的乡下,开启一段充满未知与艰辛的生活。
那广袤的农田,繁重的农活,将成为他们生活的主色调,而曾经在教室里的嬉笑打闹,恐怕只能成为回忆。
人生的分水岭也在此处,再次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