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我爸妈说,今天有混子来他们摊位前收保护费,一个月要五百块钱。”
“我爸妈说刚刚开业,给了两百块钱,算这个月接下来十天的份额,下个月他们来继续收。”
潘云飞一脸不爽的道。
“五百块钱?卧槽他妈的,那个地方租金一个月才一千,他们抢钱啊。”
程虎直接火了。
“咱们开个店一年租金加保护费一万八,能挣几个钱?”
洪英杰也愤愤难平。
投资两万块钱的小生意,一年挣回两万块就不错了。
现在固定开支一万八,合着自己人起早摸黑,累死累活,全给别人打工。
“油麻地是洪兴的地盘吧,要不咱们几个找洪兴的头儿唠唠嗑。”
程豹目光危险,心里在打不好的主意。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都想着跟洪兴干一场,再不行把收保护费的人打一顿解气再说。
陈知行却一言不发。
最后众人看向陈知行,等待着他说句话。
“陈队,你吭声啊。”
程虎等不了了,催促道。
“港城的规矩就是这样,做小买卖生意,会有社团过来收保护费。”
“这段时间你们难道见的少了?”
陈知行语气平静。
“陈队,你的意思是,咱们正常交保护费?”
程豹有些不忿。
给铺租他可以接受,别人的店铺,租下来肯定要花钱嘛。
天经地义的事。
交保护费算个毛啊。
警察都不收,社团收,扯淡呢。
也就是社团收保护费的时候,程豹不在。
他要是在,卵蛋都给那群混子捏爆了。
“当然要正常交。”
陈知行肯定说道。
程虎等人不吭声了。
本来大家伙都等着陈知行一句话,带他们开干。
没想到陈知行说要交钱,那他们还说个屁。
“你们呐,还是没有理解港城社会运转的规则。”
陈知行站起身,摸出一包烟,自己抽出来一根,抛给程虎。
程虎接过来,抽出一根,递给下一个人。
嗤嗤。
纸烟燃烧。
“我跟你们说过,在港城做事,要遵守港城的规矩。”
“港城这个社会体系,和四九城不一样,四九城是什么,是社会群众主义,人人平等。”
“港城是什么,是封建半殖民资本化社会,人分三六九等。”
“在这里,你们能看到传统,现代,老外混在一起的状态,社团便是这个系统中的寄生虫,作为官方管理的补充。”
“不交保护费,看似事小,实则是挑战港城运转的规则,别说我们只有十个人,就算我们有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也撼动不了港城的体系。”
陈知行把话挑明了说。
刚好借这次机会,跟大家伙详细说说港城的情况。
“当然,我理解大家伙不想交保护费的心情,挣点钱不容易,我也不想交。”
“那是我老婆的劳动成果,也是在座各位爹妈媳妇的劳动成果,凭什么拱手让人。”
“但我们必须在港城运转的规则里面操作,规避掉保护费。”
陈知行继续道。
“陈队,有别的办法可以不交保护费?”
程豹连忙问道。
“当然,而且办法很多。”
陈知行肯定道。
“我就知道,陈队肯定有办法。”
“难怪陈队不支持我们和社团的人硬碰,原来早就想好了。”
“刚才我心里真难受,陈队你有办法早说啊。”
大家伙顿时活跃起来。
“如果洪英杰,邵斌,曹军钢你们仨顺利考入警队,通过黑泥坑警校培训,成为巡逻警,分配到油麻地来,就可以罩着我们的生意,免除保护费。”
“我刚才说过,社团是官方执法的补充,你们加入了官方,社团自然不敢收取你们罩着的小生意。”
陈知行给出第一条路子。
众人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社团敢收小生意的保护费,是因为做小生意的老板没有靠山,要是有靠山,社团成员怎么敢收钱。
四九城的混混,看到了四九城的公安,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港城也是如此。
“程虎,贺克详,楚朝刚,你们仨进入社团,也可以罩着门店小生意。”
“加入社团的人不是独立存在的,他们同样有爹妈兄弟姐妹,也会做小买卖养家糊口。”
“油麻地这块地区是洪兴的地盘,朝刚,你要是跟着蒋天生混,以后咱们三个小生意的保护费,你一句话就能免了。”
陈知行继续道。
大家伙纷纷点头。
收保护费这活有讲究,不管怎么收,不可能刮自己人的油水。
“在港城,亮拳头是最蠢的做法,别人在港城经营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社团成员几百个,咱们拿什么干。”
“想要过的好,就得往上爬,掌握组织中的力量。”
“不论是做警察,混社团,还是做生意,都要往上走。”
“今天我带你们把管理麻油地的洪兴仔打一顿,明天一百个洪兴仔过来,我们难道继续打?”
“后天来一千个洪兴仔,接着打?”
“做事要动脑子,这里不是四九城,来了港城,就遵守港城的规矩,玩转港城的规则。”
陈知行踩灭手里的烟头,结束这次授课。
程虎几人目光闪动,显然,这次谈话对他们触动不小。
收保护费的风波过去。
接下来几天,程虎,贺克详,楚朝刚一一告别家人。
他们要去混社团了。
洪英杰邵斌曹军钢一起出去租了个房子,备考警察考核。
陈知行则带着程豹潘云飞,向家全在麻油地这块继续溜达。
他要找一块适合的厂房,租下来,开启自己的弘华公司创业之路。
同时陈知行去了叶氏天察一趟,把自己准备做的一次性饭盒产品图纸,交给了叶园,让其安排技术工人开始调试打板。
三天后。
陈知行带着程豹三人来到一间普通厂房前。
厂房门口有一个穿着衬衫的青年站着等待。
“你好,我是陈知行,来会见工厂老板谭生。”
陈知行冲着青年说道。
“陈生,我叫谭映辉,是老板谭景川的儿子。”
“请跟我来。”
谭映辉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知行四人跟着他往里走。
进门是一块空地,两边堆放了一些塑料件的仓储库存。
再往里走是厂房,右边便是厂房内的办公室。
陈知行看到了工厂老板谭景川。
“你好谭老板。”
陈知行主动伸手。
“你好陈先生。”
谭景川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社会经历磨砺出来的皱纹。
谭映辉走到谭景川身边,父子两人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