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凡不想把车子丢下,再说这种后世的工业品留在这里,万一以后带不回去,那也算污染环境。
他也不想把车子做太多改动,以后还打算继续开呢,改动太大恢复起来的太麻烦。
最后曾凡采用了最小的改动方案,把后装的电池包改造成能量球那样的永久能源,通过它们控制车辆反重力飞行,车辆其他的地方不做改动,以后回去了,也很容易改过来。
改造很快完成,曾凡坐在车里飞到了空中,不需要他驾驶,整辆车相当于他身体的一部分,他通过意识可以轻松控制方向和速度。
他以特殊的视角见证了塔里木盆地几亿年的演变过程,对这片空间有种奇特的熟悉感,很多地方不需要飞行,瞬间就能传送过去。
下方是大片的原始森林,各种他认识不认识的树木错落纷杂,有无数新生的小树,也有很多不知道长了多少年的巨树。
有后世仍然能见到的胡杨,沙枣,柽柳,梭梭,也有已经绝迹的高大乔木,松树,柏树,杉树,还有更多形状特异的杂草,藤蔓,野生瓜果,这时候还是真正的原生态环境,没有收到人类的破坏。
广阔森林的中央地带,是一个面积近万平方公里的巨大湖泊,这应该才是罗布泊的原始形态。
人类的聚居点只在罗布泊北面的边缘地带,活动范围也只有一小片区域,不过千余人的小部落,以捕鱼狩猎为生。
在高空观察这些赤条条的原始人类,曾凡仿佛又回到了蛮荒位面,感觉有些亲切,不知道他出身的那个部落发展到什么模样了。
这片区域的气候温暖湿润,到处都能采集到野果,河里无数的鱼虾,丛林里还有大大小小的野兽禽鸟,跟其他动物相比,人类最大的优势就是懂得团队配合,有聪明的大脑和灵活的双手,成员可以将互相扶持,有合适的环境就能将族群迅速繁衍壮大。
这里的部落还在使用磨制的石器,有了简陋的陶器,已经懂得用火烤熟肉类,会用木头搭建简易的房屋,显然仍处于石器时代。
曾凡提升高度,可以看到西南面方向草木稀疏的荒漠,从这里向西沿着大河两岸才有一条狭长的绿洲地带,东面也是相似的景象,两山之间一条狭长地带,白茫茫群山之间一片绿色区域延伸向东。
这时候的地形地貌与后世已经差别不大了,只是沙漠化还没有那么严重,绿色植被还很多,下面的部落应该是从中原地带一步步迁徙过来。
部落发展到一定规模,分出一部分人继续向外发展,以十年二十年为单位一点点向外扩张,这个时代无人荒野太多,只要温度适宜,能捕鱼狩猎,就可以繁衍生存下去。
曾凡以旁观者的视角观察下面的人类,忽然发现他没什么可以做的,无论他干预不干预,下面的人类都会不断繁衍下去,他能提供的帮助对于下面的人类部落来说,不一定是好事,反而可能影响他们的正常发展。
更何况,这也只是无数平行时空中的一个,无论他做什么,最主要还是影响他自己的意识和认知。
想到这里,曾凡打消了继续去中原,或者去西方查看那些远古人类的打算,这种状态下,他能看到的东西,应该不会超越他的已有认知,没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车子重新出现在刚才起飞的地点,曾凡拿起陶埙,继续吹奏起来。
低沉的埙音中,车子和人再次缓缓消失,除了几株被压断的野草,没有留下其他的痕迹。
曾凡的意识再次和整片空间融为一体,区域的时间又开始快速流逝,几个呼吸之间草木枯荣一次。
年复一年的岁月里,周边的绿色逐渐消退,黄色的沙漠仿佛瘟疫一样,从西面的塔克拉玛干蔓延过来,逐步向东扩张,罗布泊的水域面积,也在一点点缩减。
随着罗布泊的逐渐缩小,人类的数量日渐增加,工具越来越锋利,房屋搭建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精致,捕鱼狩猎之外,又学会了放牧和种植,学会了编织渔网和用兽皮织物衣物鞋子,人类在这片区域的活动范围也越来越大。
一千年过去,两千年过去,人类数量继续增长,一代代的积累中,人类制造的器物越来越精美,也有了不事生产专职贵族阶层,有了专门群制造各种器物的工匠,又学会了打造青铜器具,学会用羊毛等动植物纤维纺织,制造各种衣物毛毯,学会了用树枝和泥土建墙,建筑更高大的房屋。
随着人口数量的增加,不同部族的活动范围开始重叠,冲突越来越多,为了抵御野兽和其他部落的入侵,将整个部落保护起来的围墙开始出现。
一次次的冲突中,围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包围的区域也越来越大,城市开始出现。
来自北方的游牧民族开始出现,他们人数众多,骑着马匹来去如风,战斗力更加强悍,在这样的威胁面前,靠近的小部落放下争执,开始联合起来,共同抵御外敌。
国家雏形开始出现,敌人到来的同时,远方的商团和僧侣也从西面而来,东面的中原地区也派来了使者。
游牧民族和中原帝国的战争逐渐扩大,沙漠中的小国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左右逢源以图避免激怒任何一方,招来杀身灭国之祸。
战争和贸易成了沙漠中小国的主题,贸易带来了远方的各种精美器物,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各种缘由引发的战争,则带来数不尽的杀戮和死亡。
自然法则和人类繁衍共同作用下,沙漠继续扩大,绿洲的面积继续缩小,人类的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一个个小国逐渐消亡。
频繁的战争中,罗布泊北面的人类国家也不能避免,战争杀戮带来的瘟疫,彻底毁灭了几座小城,年复一年的风沙很快将城池的遗迹淹埋,绿洲面积进一步缩小,终于不再适宜人类居住生存,这里只有往来的商贩偶尔路过。
漫天风沙中,又是一千多年过去,中原的王朝几度更迭,北方草原的游牧民族兴起又衰落,一批一批战败后向西迁徙,这里只是西去的通道之一,再不见人类在这里停下脚步。
罗布泊的面积继续缩小,干涸的湖底留下厚厚的盐碱壳,大部分植物无法生存,只在盐碱壳地覆盖不到的边缘地带顽强存在,没有了植物,生态圈难以维系,动物自然不会留下,这里慢慢变成一片生命的禁区。
到了六十年前,罗布泊周边的河流水源完全断绝,最后一小片水域彻底消失,随着一朵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罗布泊彻底变成了死亡之地。
不过,这里并没有完全断绝人迹,除了身负使命的地质科考人员,也有越来越多人来这里挑战自我。
有钱有闲的驾车穿越,更有信心的徒步穿越,厚厚的盐碱地面上,生生被轧出一条条道路。
罗布泊东西六百多公里,南北最宽处二三百公里,真正的考验是干旱缺水和夏天的高温,崎岖的地表没有有效参照物,复杂的地磁环境让传统指南针无法使用,一旦迷失方向又没有水和食物,没有救援很难走出来。
现在有了卫星电话,卫星导航,只要不是夏天最热那几个月,车上带足几天的水和食物,基本上都能顺利出来,有问题还可以呼叫外面的救援,所以这里成了喜欢冒险体验的玩家打卡之地。
高端玩家通常都是百万级豪华越野车多人组队,各种专业导航设备,专业向导领路,车队携带大量补给,外面还有专业救援随时待命,纯纯奢华旅行。
当然,也有很多胆大的平民玩家,开着普通车辆沿着成熟路线穿越成功,然后在各种社交媒体大肆宣传,引得更多人过来‘冒险’。
生命禁区成了热门自驾游路线,每年都有不知道多少人过来穿越。
曾凡的车子重新出现,四只车轮仍然埋在几天前挖的坑里,前后两只风机叶片再次转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