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古骧玉以自身的灵光将那一道裂隙扩开的时候,她好似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顾余生道:“顾家小子,你说,门的后方会是什么?”
顾余生若有所思:“前辈希望是什么?”
古骧玉认真道:“只要不是永夜就行,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少一些争斗。”
说话间,古骧玉将那一道裂隙撑开成一道门,率先跃了过去,白色的华光闪耀下,众人紧跟着跃了过去。
只是当顾余生等人跃过那一道门后,一个个皆不由地驻足,将头抬起看向上方,神色复杂到极致。
只见眼前的世界,赫然在悬山之巅,那一道月光光柱,从天空倾泻下来,其芒光之柱,足足十数里范围,然而在数里之外,整个世界一片黑暗,那黑色的帷幕,就像是一块黑布卷裹在玉柱上,月华光柱正一点点缩小范围。
这十数里华光之所以未被黑暗吞噬,只是因为有一尊千丈之巨的苍猿躯体垂天,双手托举,巨大如山岳的脑袋中间,第三只神眼睁开,眼瞳蕴藏的神秘力量刺破了黑暗,引动苍穹星辰月华之力倾注于悬山之上,在人间悬山留下唯一的光。
吼!
苍猿身姿威展,好似一尊天地巨神,其怒嚎之声在大地显寂静,在穹顶绽放,好似能够蔓延至整个镜域之地,在光与暗的深空交界处,音波雷弧滋滋作响,久久不散,在漆黑如墨的黑暗里,好像有未知的强敌存在,不断地侵蚀着降落人间的光。
血煞,诡雾,刚一接触到光束的边缘,即刻被净化得干干净净,苍猿自身显出的威压,已然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就连十三境巅峰的古骧玉也不由地垂下双手,汗水从额头面颊滑落,也许只有她那样的强者,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苍猿的强大和可怕。
“你们……听我说,”古骧玉声音紧涩颤抖,“轻轻地退回去,不要发出任何动静,退……现在……”
三名天剑官敛藏气息,悄然后退。
太史鸢也面色无血,紧咬着唇攥着手一步步后退。
顾余生凝看苍猿千丈巨躯,深深震撼的同时,也照着古骧玉说的那样做,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寂灭到灵魂的血脉威压。
它是一只真正的成年苍猿,并非青萍山的小雪猿,它眉心绽放的第三只眼,真正的做到了洞穿虚空,顾余生隐约间能够感知到一丝丝潜伏在黑暗的敌意,这说明,苍猿的敌人,可能比它还要强。
这也是顾余生第一次直观地在异象感受到永夜的诡异,那些或许很强很强的幽魂,在靠近华光的刹那,直接灰飞烟灭,甚至某些强大的聻魂,也是再一次死去。
刚才出来得多果决,现在后退的每一步,都像是拽着身子从鬼门关走出来。
三名天剑官,太史鸢已经退到了悬崖壁墙之内。
就当顾余生已跨半步至墙内时,原本仰天对苍穹的苍猿忽然好像感应到什么,它在悬山黑暗世界里,凝出庞大无比的法身,一双眼睛瞪大如灯笼,面庞在黑暗中变得无比清晰,一只猿手法相从黑暗探出来,五指一扣间。
无论是神剑官古骧玉还是顾余生,都完全无法动弹分毫,二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握在巨大的猿手缝隙里。
顾余生和古骧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一双苍古的眼睛一点点靠近掌心,其目光先落在古骧玉身上,古骧玉手握龙纹剑,试图要拔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吹动头发,让她失去拔剑的勇气,她的躯体,更是在猿猴之手上咯咯作响,仿佛像捏碎一只蚂蚁那样容易。
数息后,苍猿的眼睛流转,挪到顾余生身上,一双巨大的法身之眼在与顾余生眼睛碰撞的刹那,顾余生只觉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咚的一声如巨鼓敲响,身体的血液陡然沸腾,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血液深处涌出,仿佛间,他的精神世界,一只通体雪白的猿猴化作身影凝显,紧接着,拥有天地威能的苍猿同样入侵到顾余生的精神领域。
“弱小的人族,你竟然拥有我神猿一族的精血……”
强大的敌意几乎要将顾余生的精神世界撕裂,但不等他解释,雪猿的身影站出来,叽叽咕咕地说了些什么,在它的精神之身后面,隐约间又有一尊成年雪猿存在,其影之大,亦不亚于苍猿。
片刻后,雪猿的精神烙印消失,老雪猿也随之消失不见,但顾余生体内的血脉却依旧沸腾不止。
“年轻的背剑人吗?”
强大的敌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而威严的声音。
“你的神魂之强远超你的修为,正好我需要你的帮助,击退黑暗中的家伙,现在只需紧守心神即可。”
不等顾余生答应,一股强大的意念凌驾于他神魂之上,他的精神领域被一只奇异的手从天而降汲取,他的神识精神之念,竟化作有形之状,搅成千丝万缕,每一缕神识都如同金色的线剥离灵魂,这种奇异的感觉,就如同当初神秘的垂钓者夺取小玄界修行者之魂那样。
但稍有不同的是,顾余生的三魂并未离开本命瓶,他的精神掌控依旧自如,随着那丝丝缕缕的神识遁出体外。
须臾之间,他眼前感知到的世界宽广了无数倍,寻常修士无法看清的黑暗,在借助苍猿的灵目神通之后完全变了颜色,他的精神神识被借走,其身如同附着在苍猿庞大伟岸的千丈躯体上,苍穹黑暗至渊,星辰之流转变得清晰无比。
倾泻人间的月华星芒,真真实实地落在顾余生的身上,在洗练他神魂的同时,也好像流转于肉身之中。
广袤无垠的黑暗,之前隐约感觉到潜伏强大敌人也变得清晰无比,黑暗的长夜下,一尊躯体从大地黄沙深处拔地而起,其身之高,数倍于苍猿,它像是一尊邪变的魔像,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闪电雷弧,符文上下涌动,荒芜和寿损的气息在天地间弥漫,那些飞扬的黄沙已不再是黄沙,而是失去了任何物质性质的须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