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在床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静得可怕。
\"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贾张氏猛地坐起身,三角眼里闪着怨毒的光。她摸索着穿上棉袄,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秦淮茹和孩子们睡得正香。贾张氏踮着脚尖走到五斗柜前,从最底层抽屉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包着半块桃酥——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私房点心\"。她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剩下的又原样包好藏了回去。
桃酥的甜香在嘴里化开,贾张氏的脑子也跟着活络起来。她眯着眼盘算:傻柱现在翅膀硬了,有王强撑腰,单凭她自己恐怕治不了这小子。得找个帮手...最好是能在院里说得上话的...
易中海!贾张氏眼睛一亮。那老东西是院里的一大爷,最看重面子工程,整天把\"尊老爱幼\"挂在嘴边。要是能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贾张氏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估摸着得凌晨两三点了。现在去找人太显眼,得等天亮。她重新躺回床上,脑子里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
天刚蒙蒙亮,贾张氏就起来了。她特意换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又往脸上扑了点灰,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不堪。临出门前,她还往眼睛里抹了点辣椒面,顿时眼泪汪汪的。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阎埠贵的老伴在生炉子。贾张氏避开前院,绕到后院厕所附近——她知道易中海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倒尿盆。
果然,没过多久,易中海就端着尿盆慢悠悠地走来了。他看见贾张氏站在煤堆旁边,明显愣了一下。
\"贾家嫂子?这么早?\"易中海放下尿盆,狐疑地打量着她。
贾张氏立刻抽抽搭搭地哭起来:\"他一大爷...我...我活不下去了...\"
易中海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贾张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傻柱那小子...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昨儿个我去借点吃的,他不但不给,还当众羞辱我...我们贾家再怎么说也是这院里的老住户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他当然听说了昨天的事,院里早传遍了。但作为一大爷,他得维持表面公正:\"贾家嫂子,这事我听说了。不过...好像是你先去要吃的?\"
贾张氏立刻变了脸色:\"一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贾家困难是事实,傻柱作为邻居帮衬一把怎么了?再说了,\"她突然压低声音,\"您别忘了,当年东旭走的时候,可是托付您照顾我们家的...\"
易中海脸色一变。贾东旭是他的徒弟,去世前确实说过这话。这是他的软肋。
见易中海动摇,贾张氏趁热打铁:\"一大爷,您想想,现在院里这些小年轻越来越不把老人放在眼里。今天他能这么对我,明天就敢顶撞您!您这一大爷的威信...\"
易中海的眼神渐渐阴沉下来。贾张氏知道戳中了他的痛处——这老东西最在乎的就是他那点权威。
\"你想让我怎么做?\"易中海终于开口。
贾张氏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开个全院大会,批评傻柱不敬老。您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说话谁敢不听?\"
易中海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光这样不够...得抓住他的把柄...\"
\"这个您放心!\"贾张氏三角眼里闪着精光,\"我盯着他呢。听说他跟食堂那个刘岚不清不楚的...\"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开门声。易中海立刻后退一步,提高声音道:\"贾家嫂子,您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会处理的。\"说完,端起尿盆快步走了。
贾张氏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知道,易中海这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天,四合院里的风向悄悄变了。先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傻柱\"变了,不似从前厚道\";接着是几位老太太聚在一起说闲话时,总有人提起\"现在的年轻人啊,不懂得敬老\";最后连三大爷阎埠贵都开始阴阳怪气地说\"有些人啊,攀上高枝就忘了根本\"。
傻柱起初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去水龙头接水,几个平时跟他打招呼的大妈突然噤了声,等他走远才又窃窃私语起来。
\"这帮老东西,搞什么鬼?\"傻柱心里嘀咕,但也没往心里去。
他不知道的是,贾张氏这几天可没闲着。她像只老猫似的,整天蹲在自家门口,眼睛却时刻盯着中院傻柱家的动静。特别是刘岚来院里的那几次,贾张氏的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呸!不要脸的东西!\"贾张氏看着刘岚进傻柱家,恨恨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她转头对正在晾衣服的秦淮茹说:\"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傻柱宁可养野女人也不接济咱们!\"
秦淮茹无奈地叹气:\"妈,您别这么说。刘岚是来学做菜的,柱子跟我说过。\"
\"你信?\"贾张氏冷笑,\"男人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当年你公公...\"
\"妈!\"秦淮茹打断她,脸色难看,\"您能不能别老提这些?\"
贾张氏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但眼睛仍死死盯着傻柱家的方向。
机会终于来了。这天傍晚,刘岚又来了四合院。贾张氏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蹑手蹑脚地凑到傻柱家窗根下偷听。
\"...这招叫熘肝尖,火候最关键。\"傻柱的声音传来。
\"柱哥,你手艺真好。\"刘岚的声音带着笑意,\"比我们食堂大师傅强多了。\"
贾张氏撇撇嘴,正想再凑近些,突然听见屋里椅子响动,赶紧猫着腰躲到旁边的柴火堆后。只见傻柱和刘岚一前一后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碗。
\"这些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傻柱把碗递给刘岚。
刘岚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吧,我做了不少。\"傻柱硬塞给她,\"广志跑长途不容易,你们娘几个在家...\"
贾张氏听到这儿,气得牙痒痒。好你个傻柱,宁可把肉给外人也不给我们贾家!她正要冲出去闹,突然灵机一动,转身就往易中海家跑。
易中海正在喝茶,见贾张氏慌慌张张闯进来,皱眉道:\"又怎么了?\"
\"一大爷!出大事了!\"贾张氏上气不接下气,\"傻柱...傻柱他跟有夫之妇勾搭,还送肉!这要传出去,咱们院的名声...\"
易中海放下茶杯,眼睛一亮:\"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的!刘岚刚走,手里还端着肉呢!\"贾张氏添油加醋,\"您是院里的一大爷,这事可不能不管啊!\"
易中海站起身,整了整衣襟:\"走,去找傻柱谈谈。\"
两人来到中院时,傻柱正在收拾碗筷。见他们联袂而来,傻柱立刻明白没好事。
\"一大爷,贾大妈,有事?\"傻柱站在门口,没让进的意思。
易中海端着架子:\"柱子啊,听说你最近跟食堂的刘岚走得挺近?\"
傻柱一愣,随即冷笑:\"谁说的?贾大妈?\"他看向贾张氏,\"您老整天盯着我家,累不累啊?\"
贾张氏立刻装可怜:\"一大爷您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我好歹是长辈...\"
\"柱子!\"易中海板起脸,\"注意你的言辞!贾家嫂子是关心你。那刘岚是有丈夫的人,你跟她来往密切,影响多不好!\"
傻柱气得脸都红了:\"一大爷!我跟刘岚清清白白,就是教她做几个菜!您要是不信,可以去问王哥,他知道这事!\"
一提王强,易中海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但他很快又挺直腰板:\"就算如此,你也不该...不该...\"他瞥见桌上的肉,立刻找到新话头,\"院里这么多困难户,你宁可把肉给外人,也不接济邻居?这叫什么?这叫忘本!\"
贾张氏立刻帮腔:\"就是!我们贾家都断粮两天了,棒梗饿得直哭...\"
\"放屁!\"傻柱终于爆发了,\"贾大妈,您昨儿个还偷吃了我挂在房檐下的腊肠,当我不知道?\"
贾张氏老脸一红:\"你...你血口喷人!\"
易中海见场面失控,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柱子,不管怎么说,敬老爱老是咱们院的传统。你这样对待老人,确实不妥。\"
傻柱冷笑:\"一大爷,您要是真这么公正,怎么不管管贾大妈偷东西的事?\"
\"你!\"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王强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易中海和贾张氏顿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没了声音。
\"哟,这么热闹?\"王强慢悠悠地走过来,\"讨论什么呢?加我一个?\"
贾张氏缩了缩脖子,往易中海身后躲。易中海强作镇定:\"没...没什么,就是聊点院里的琐事...\"
王强看向傻柱:\"柱子,怎么回事?\"
傻柱刚要开口,易中海突然抢着说:\"是这样,我们觉得柱子最近有些...有些脱离群众。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我有责任提醒他...\"
王强似笑非笑:\"哦?怎么个脱离法?因为他没把肉分给贾家?\"
贾张氏脸色煞白,手里的拐杖都在抖。易中海额头冒汗:\"这个...这个...\"
\"易师傅,\"王强突然换了称呼,语气却更冷了,\"您是院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我敬重您。但有些事,最好别掺和太深。\"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贾张氏,\"尤其是被人当枪使的时候。\"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贾张氏见势不妙,拄着拐杖就要溜:\"那个...我家里还烧着水...\"
\"贾大妈,\"王强叫住她,\"您年纪大了,腿脚不好,以后少出来走动。万一摔着了...多不好。\"
贾张氏头都不敢回,一溜烟跑了。易中海也讪讪地告辞离去。
傻柱长舒一口气:\"王哥,幸亏你来了。\"
王强拍拍他的肩:\"这俩老东西,一个爱面子,一个贪便宜,凑一块准没好事。你以后小心点。\"
傻柱点点头,心里却明白,这事没完。以贾张氏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晚贾张氏就摸黑去了易中海家。两人关起门来嘀咕到半夜,不知又憋了什么坏水。月光照在四合院斑驳的墙面上,投下两道扭曲的影子,像两条暗中吐信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