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的第一把火烧得极好,他不止将整个内务府彻底拢在了自己手中,还顺势收拢了宗室。
当然,收拢宗室这事儿大部分的确有姜莘莘的面子,毕竟姜莘莘至今手握羊毛生意两成的份子跟红利,多的是人眼红,不然宗室福晋跟小辈们也不会见天儿地递牌子入宫觐见了。
这天,乾隆顶着一身风雪再次来到慈宁宫。
乾隆心情不甚美妙,可姜莘莘心情极好,这都到了下雪的数九天里,翻年她就能跟其他太妃们一样,去畅春园定居了,可不就光想想就让她高兴了嘛。
见乾隆进门,姜莘莘直接招呼人过来烤烤火去去寒气,“快别多礼,赶紧过来烤烤火。”
姜莘莘正生着小炉子,跟剪秋、绘春、碧桃、白荷几人围着炉子烤栗子、烤米团、煮奶茶呢,乾隆一进门就闻到了一阵混合着果香跟米香还有奶香、茶香的清新甜香气,顿时感觉从心里就暖和了不少。
剪秋几个赶紧站起来跪地行礼,乾隆赶紧叫起,他虽然对剪秋几个大宫女有一些面子情,但都是看在姜莘莘这个主子的面子上,所以今儿这座谈会啊,只能到此为止了。
剪秋几个飞快地收拾了她们自己坐过的绣墩,又给乾隆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还顺手帮乾隆除去外面披着的披风,乾隆只管顺势坐下就是。
姜莘莘顺手给乾隆倒一杯甜甜的加了红枣跟枸杞的奶茶,没好气地数落:“今儿大雪还吹风,怎么在这样的天气,仗着年轻身体好就到处走动呢?”
乾隆听着家常的念叨只觉得十分窝心,再浅浅尝一口手里的奶茶,那红枣香、茶香和奶香还有甜味儿结合地十分精妙,谁也不压着谁, 反而互相衬托互相融合,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甜到心里。
乾隆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记着第一时间向姜莘莘服软,更何况眼下他被一杯红枣枸杞甜奶茶给安抚了呢,握着茶杯赶紧讨饶:“皇额娘教训的是,都是我的错,想一出是一出的,让皇额娘担心了。”
姜莘莘想着乾隆似乎很高寿,也懒得继续追究了,转而问道:“今儿这种天气还要来慈宁宫,可见是有什么事情跟本宫有些牵连了,你直说就是,咱们也好商量商量,早日拿个主意,也好心里有个底。”
乾隆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下他脑子混沌,一时没有主意,所以脚下不知道为何就走来了慈宁宫。
姜莘莘看乾隆有些犹豫,猜想大约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脑子里不自觉地将最近听到的大小消息过了一遍,反正她是没发现有什么值得乾隆纠结的,也不着急抓着乾隆问,只再给乾隆添了一杯奶茶,又招呼他吃栗子跟米饼。
栗子又香又甜又面,就是吃起来有些噎人,姜莘莘烤栗子也只是取个意头和香气,吃肯定是吃不了几颗的,倒是烤米饼很有意思。
这米饼是用上好的粳米跟糯米混合浸泡过后,在石磨上面磨成米浆,过滤掉水分,再混合蒸熟的糯米捶打出来的年糕混合蒸熟而成,宫里的御厨手艺精细,每一张米饼巴掌大小,薄得跟裹烤鸭的荷叶饼似的,稍微烤一烤就得了。
吃的时候可以刷上各种甜口的或者咸口的酱,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用直接吃也行,还能搭配各种切成丝的食物裹着吃,味道也很别致。
剪秋对乾隆始终有些好感,所以亲手伺候着乾隆吃了一张刷玫瑰酱的,又给乾隆包了几张黄瓜丝刷香菇肉酱的,等一壶奶茶喝完了,乾隆还有些意犹未尽。
姜莘莘见自己的下午茶时间就这样被乾隆给搅和了,转过脸去懒得看他一脸饕足的满意模样,抽空瞪了剪秋一眼,却只得了剪秋一个满是歉意的微笑。
好半晌了,估计乾隆也做好心理准备了,剪秋将果子零嘴儿什么的都收拾了,只重新上了一壶加了干玫瑰花的甜奶茶来,乾隆终于开了口:
“皇额娘,朕有意调整羊毛生意的份子,想要借此机会来彻底收拢宗室,您看如何?”
姜莘莘一听就忍不住皱眉。
当初羊毛生意的份子,别管人家之前的钱是从哪儿来的,可份子的确是实打实的金钱买过去的,这要是没有正经的且充分的理由说明,贸然对羊毛生意的份子重新分配,只会得罪人还不讨好。
看来乾隆也是个机灵的,居然想要将这么烫手的山芋往她这儿塞。
剪秋也发现乾隆的不对了,站在姜莘莘身后听了个全的她,恨不得将刚刚收拾下去的零嘴儿匣子直接摔乾隆脸上。
乾隆显然是看到姜莘莘跟剪秋主仆俩面带不善,知道自己刚刚的话有些歧义了,赶紧解释道:“皇额娘,朕就是收到线报,有些人家先前购买羊毛生意的份子的钱来路不在,如今苦主有意上告,而且祸害的还不是一家两家,是将近二十户人家啊!”
姜莘莘跟剪秋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主仆俩对乾隆的信任已经收回来大半,况且既然差不多能证明人家购买羊毛生意份子的钱是非法所得,那抄没家产,再将他们手里的份子重新分配卖出去也就是了,哪里会有什么麻烦值得乾隆在这样的大雪天气里往慈宁宫跑。
除非这里头一开始就存在各种猫腻跟龌龊,乾隆脸皮薄不好意思顺着宗室的“民意”。
姜莘莘只当不知道其中的猫腻,随意说道:“这就更加好办了,将那些浑水摸鱼的、趁火打劫的、刻意构陷的,和真正犯了错的都按例处置了就是。至于腾出来的份子如何再分配,只管看谁出的钱多,且那些钱来路正当就行。”
乾隆叹气,若是事情能如姜莘莘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不然他何至于冒着大雪往慈宁宫来?
姜莘莘可管不了那么多,给剪秋使个眼色,让剪秋又张罗了一桌子零碎,主仆俩一唱一和地东拉西扯,乾隆的正事没有丝毫结果,反倒是被灌输了一通杂七杂八的东西,走出慈宁宫的时候,还想着支持他的宝贝大公主璟瑟出去打地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