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疑被通缉追杀的时候,林闻昔想都没想的要去帮忙,却被何不疑一封信拦住。
信里短短七个字:
【自我处理,勿干预。】
就是在告诉林闻昔,不要去管他的事情,又是这样。
可这个时候的林闻昔,已经不是当年依赖着何不疑的林闻昔。
她选择尊重何不疑,带着林子聿短暂的离开了修仙界。
林子聿就是她跟那个小男孩起的名字,子聿,子聿,传承的意思。
冠以她姓,本来想让他姓何,但是想到何不疑厌恶的表情,想了想,林闻昔没有给他添堵。
但是林子聿并不喜欢他这个名字,因为每次叫林子聿的时候,他都并不开心,而且他也从未承认过自己的名字。
林闻昔知道,林子聿心里渴望何不疑的认可,他是由魔修执念般的爱意下诞生的产物,他继承了那份爱,渴望得到何不疑的认可与尊重。
他无数次的从林闻昔身边逃离,去寻找他所谓的父亲,无视的离开都被林闻昔寻回。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认可我!我不是由他的基因下诞生的吗?!”
“......”
每次,小孩哭着脸向她寻求答案的时候,她都说不出来。
后来...后来何不疑被封印了。
林闻昔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赶到现场的时候,正好是何不疑被封印进去的时候,她亲眼看见那个意气风发,以一敌千的少年,被一个无名小卒联合修仙界的众人将他封印在虚境之内。
她想着去救,却想到何不疑的信,她冷静下来。
那可是何不疑,杀不死的何不疑,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林闻昔闭了闭眼,转身却看见站在她身后的身影,顿时愣在原地,小小的身影无助的站在战场上,身后狼烟四起,到处充斥着血腥跟泥土的气息,死亡与混乱的天地之间,一身白衣的他,显得格格不入。
“子聿...”
林闻昔唤了一声,然后她就看见,小孩眼底滑落了一滴泪,顺着脸颊划过下巴然后滴落在脚下的血水当中,很快融为一体。
“他...是不是死了?”
“......”林闻昔看着他,不语。
“不可能的,他不会死,他那么强,他不会死对不对?”
“......”
“还是说,他为了避开我才这么做的。”
林闻昔一愣,她下意识的想反驳,但是又想到何不疑厌恶的表情。
他真的无比讨厌这个孩子。
“...何不疑,他不是为了躲你。”
“我不信,你骗我。”
林子聿突然笑了,小孩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变得格外沙哑:
“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因为他讨厌娘亲,所以也讨厌我,可是...我又有什么错?我从未对他做过什么不是吗?”
“......”
“我恨他!”
小孩咬牙切齿的恨意化作实体开始蔓延,无数鬼气喷涌而出,林闻昔瞪大了眼睛。
“我恨他!他自觉这天地间无人能匹敌,却还是败下阵来,他的狂傲自大不堪一击,他看不起我,他讨厌我!但如果我做到他做不到,他又何来的本事,继续对我置之不理?我恨他!所以我要打败他!做他不能做之事,杀他不能杀之人,我要他再看见我的时候,再也不能将我忽视!”
林闻昔被林子聿这套理论搞得头昏脑涨,她忽然理解了当时何不疑听到她脑回路的心情。
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一块的??
“师父,求你收我为徒,我要学阵法!他既然是剑修!那我就要成为阵法修!鬼修!我要他死后的魂魄都要对我俯首称臣,为我所用!”
回去后,林子聿第一次喊林闻昔师父,也是第一次朝着她下跪,林闻昔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情十分复杂。
当她有了人类的思维方式,才明白气化物的思维是多么的让人无语。
尤其林子聿不是春节的万物之灵,他是魔与执念诞生下来的鬼气之子。
他有着魔修的偏执,也有何不疑身上的疯狂。
这是不对的,林闻昔想。
应该教导他,林闻昔继续想。
可是...林闻昔说不出来自己的想法。
她没办法,对这张跟何不疑一样的脸说“不”。
她跟何不疑的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个年纪,死里逃生的何不疑眼神是明媚的清澈,可林子聿却是冷血的恨意。
明明,是不一样的。
但又不怪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诞生不被任何人认可,怪那个女魔修?可她的爱没错,那怪何不疑?他只不过是做了一件平常事,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
林闻昔不知道怪谁,但她知道,绝对不能怪林子聿。
于是,她答应了下来,并且,将自己的阵法全都传授,不料,林子聿不仅短期内全部学会,并且,最擅长的,就是那她独创的驱使之术,他更是精湛,直接利用鬼修擅长的花言巧语,放大内心的情绪,只要被他的话语影响,那不管是何等修为的修士,都会被他吸收魂魄供以驱使。
他说他不叫林子聿这个名字,他不要做所谓的传承,他要成为自己,他要超过何不疑,超过她,成为这个修仙界,独一无二的强者。
从今天起,他可以叫任何名字,因为他可以成为任何人,也可以超越任何人。
后来,林子聿走了,林闻昔也回到了孤岛,再次见到的时候,林子聿管她借万魂幡,那是她在扮演一个修仙世家的小姐的时候,得来的宝贝。
林闻昔清楚这个万魂幡对自己有着心思,可她不喜欢,她也看不上。
不是人的灵物却独爱人类,对其他灵气化物嗤之以鼻。
所以,她没有犹豫,借给了他。
至于他要做什么,林闻昔不清楚,也不过问,反正,在她心里,林子聿永远也打不过何不疑。
那可是,天之骄子,独一无二,永远杀不死的何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