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天佑便轻轻起身,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陆小曼。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透过窗户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晨风中摇曳。
远处不时传来几声鸟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他转身走到床边,轻声唤道:“陆小姐,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陆小曼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她揉了揉眼睛,轻声问道:“胡先生,现在几点了?”
胡天佑低声说道:“天刚亮,我们必须趁日本人还没开始巡逻,尽快离开这里。”
陆小曼动作利落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我先去洗漱一下。”她的声音略带一丝羞涩,似乎有些难为情。
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希望自己在他人面前显得过于狼狈不堪。
尤其是在男人面前,更希望能够保持良好的形象。
胡天佑凝视着眼前的陆小曼,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面容也略显憔悴,尽管如此,她的美丽依然无法被掩盖。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此刻的她确实有些不修边幅,这样的形象若是走在大街上,恐怕会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
“好的,洗漱间就在走廊的尽头。”胡天佑轻声回应道,同时用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陆小曼略带羞涩地再次点头,然后拿起毛巾,快步走出了房间。
当她再次回到房间时,胡天佑不禁眼前一亮。
陆小曼经过一番洗漱后,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清新自然的气息。
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庞也被清水洗净,显得格外清爽。
此刻的她,宛如一朵盛开的芙蓉花,清新脱俗,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胡天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用来形容此时的陆小曼,再合适不过了。
“胡先生,你这样盯着人家看,人家会不好意思的。”陆小曼的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她羞涩地低下头,不敢再与胡天佑对视。
胡天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解释道:“陆小姐,真是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失态了。”
陆小曼抬起头,微微一笑。
“没关系啦,你想看就看嘛。”她的语气轻柔,带着一丝俏皮。
胡天佑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他的脸庞竟然微微发热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赶紧转移话题。
“陆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的称呼得改一改,总是先生小姐的叫,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陆小曼想了想,说道:“那你可以叫我小曼。”
胡天佑笑着点头,“好的,小曼,那你以后就叫我大哥吧。”
陆小曼的心中涌起了一丝失落。
她其实很想称呼他为天佑。
可是,他却让她叫大哥,这让她感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被拉远了。
称呼的变化,就像是情感上的一道鸿沟,让陆小曼有些难以跨越。
“大哥,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陆小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胡天佑略作思考,回答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这里不太安全。”
于是,两人迅速收拾好行李,迅速地离开了旅馆。
街道上依然空无一人,只有晨风轻轻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胡天佑拉着陆小曼的手,快步穿过狭窄的巷道,避开了几条主要街道。
“大哥,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陆小曼低声问道。
胡天佑低声回答道:“我们先去码头,看看有没有船可以带我们离开厦门。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办法。”
陆小曼点了点头,紧紧跟在胡天佑身后。
两人急匆匆地赶到码头,广场上人头攒动。
人群中不时传来嘈杂的喧闹声和脚步声,日本士兵频繁地在广场上穿梭,执行着他们的勤务。
他们径直走向售票处,在门口看到一个巨大的提示牌。
提示牌上用醒目的中日文双语写着:买票请出示有效证件!
胡天佑心里一紧,他知道自己的证件在身上,但陆小曼的证件却都留在了轮船客舱中。
这可怎么办?
正当他焦虑地思考着解决办法时,突然注意到售票处门口还贴着一张悬赏通告。
他好奇地凑上前去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昨晚他们失手杀死的那个日本浪人,竟然是日本天皇二舅母婶子家的表弟!
而通告上嫌疑人的照片,赫然正是陆小曼的证件照!
陆小曼看到这张通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胡天佑见状,连忙一把拉住陆小曼的手,低声说道:“别慌,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罢,他带着陆小曼匆匆离开了售票处。
“大哥,我被日本人通缉了。”陆小曼满脸焦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胡天佑眉头微皱,低声念叨:“这些日本人的动作还真是迅速啊。”
陆小曼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地滚落下来。
她哽咽着说道:“大哥,我不想连累你,你自己去香港吧,别管我了。”
胡天佑心中一阵纠结,他去香港并非只是简单的走亲访友,而是身负重要使命。
香港的同志们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他去接头,如果自己不能按时抵达,组织很可能会误以为他在途中遭遇不测,那么许多原本精心策划的计划都将被迫改变。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严重的后果。
如果组织有紧急的任务需要他去执行,而他却因为陆小曼而耽搁,那么所造成的损失恐怕会更大。
胡天佑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着,他看着陆小曼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然而,理智告诉他,他不能感情用事,必须以大局为重。
当他看到陆小曼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悲伤时,他的心头猛地一紧。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陆小曼的口是心非!
她嘴上说着让自己别管她,可心里又怎么会真的希望被扔下呢?
只是,他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陆小曼实在无法对胡天佑提出过多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