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一幕又一幕的悲剧来自过往的回忆。
是无法治愈的童年,是得不到的救赎,是一念之差的错误,是穷尽一切也走不到的未来……
“你……在做什么?”
“这里可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风景。”
在顾铖的对面,梅比乌斯一如既往,绿色的高领毛衣,白洁的实验大褂,黑色的包臀裙和丝袜。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顾铖,熟悉的脸庞与熟悉的笑颜。
不可否认,哪怕顾铖走来的这一路上将自己的过去乃至每一条时间线的悲剧全部见证一遍,也远远没有此时见到梅比乌斯一面来的急切。
“攻心为上吗?”
顾铖自语着,眼神却温柔起来。
在明知不敌却仍要斗上一斗的环境里,心灵的影响的确是重中之重。
顾铖当然知道千人律者要做什么,而他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逐步流失。
千人律者试图夺走顾铖的律者权能,不过对方显然不清楚顾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想要律者核心?
抱歉,我没有那玩意,顾铖体内只有一颗随时爆炸的、来自一个不靠谱的神的神格。
顾铖其实大可以直接撕碎这处空间,但他并不能完全保证空间破碎之后会发生什么,也不能确保空间某处的梅比乌斯是否安然无恙。
更别提……
眼前还有许多种好处,而且他也可以在这个“法外之地”为所欲为。
眼前的人儿亭亭玉立,等待着谁的到来。
她娇柔,表现得却有些不耐烦。
“我说,你真的很慢。”
梅比乌斯抱怨起来。
“当然要慢一些,毕竟我想看看这里还能整出什么新鲜事……这不就等到你了吗?”
顾铖微微一笑,对梅比乌斯伸出手,十分绅士的等候着对方的下一步。
“……”
梅比乌斯没有说话,只是清冷的接住顾铖的手,随后被缓缓拉进对方的怀中。
“你在这里还有这种闲心?”
梅比乌斯红着脸颊娇嗔道。
可顾铖却并不在意,即便他仍旧表现得格外绅士,可实际上的他早已有了疯狂的想法。
“不得不说……”
“你还是有点实力的,竟然模仿出来的这么像?”
顾铖一把捏住梅比乌斯的下巴,左右看了又看。
“?”
“你到底要做什么?傻顾铖?”
梅比乌斯不满的皱起眉头,一把甩开顾铖的手,随即逃也一样的挣脱了顾铖的怀抱。
顾铖没有阻止,仍是笑盈盈的看着梅比乌斯的表现。
“就连神态也一样……真不错呢,千人之律者。”
“只可惜,还是差了一点。”
“你没办法模仿出那种灵魂吧?”
顾铖自语着。
“嘛,你也不知道什么是我说的那种灵魂……对牛弹琴。”
顾铖耸耸肩,随后眯起眼眸,一个闪身再次来到梅比乌斯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身上的味道不对,看我的眼神也不对,就连那种亲切感也没能表现出来。”
“太假了。”
顾铖看着手上的“人偶”,眼中的温柔早已化作残忍。
“你真是个糟糕的家伙,就算知道是假的,你也能毫无感情的伤害这具身体吗?”
“也能毫无愧疚的对待这张脸?”
“梅比乌斯”发出挑衅的语气,一双眸子里满是戏谑。
“看起来,你似乎想换个死法?”
顾铖语气有些危险,看向对方的神情变了又变。
“那我就给予你对待梅比乌斯的方法吧。”
他笑着便将手上的“梅比乌斯”放了下来,随后按着她的脑袋,俯身便要落下一吻。
“梅比乌斯”懵逼了,瞪着大大的眼睛晾在那里,竟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甚至……
它还真的想体验一下梅比乌斯的感受?
轰!
顾铖一吻还没落下,人偶便炸裂开来,化作一阵冲击,顿时席卷而来,险些将顾铖的步伐吹动一步。
“我可爱的小白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难不成是春天到了,你这种只会用下体思考的生物开始进入发情期要播种不成?”
被爆炸波及的顾铖灰头土脸的站在烟尘中,视野却因为非人的身体而不受丝毫影响。
所以,他很清晰的看见了不远处有些怒气冲冲且黑着一张脸的梅比乌斯正用“吃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当然,那是真正的梅比乌斯。
顾铖自然不会认错,并且……
也只有真正的梅比乌斯敢这样对自己。
“……”
“要不,亲爱的你先听我解释一下?”
顾铖尝试自救,不过……
对面的梅比乌斯已经将她脚下的“黑河”扩散到了顾铖附近,并且大大小小、闪烁着无数寒芒的密集的漆黑尖刺已经瞄准好了顾铖。
他知道的,那是来自阿难陀龙的脊椎……嗯,就是那个崩坏兽舍沙的脊椎。
“哦,你要解释什么?”
“比如向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展示一下你怎么对待我的?”
“还是……想试试躺在手术台上的感觉?”
“啊~真是让人苦恼呢,顾铖。”
“打扰到你我还真是抱歉呢!”
梅比乌斯满脸杀气,说着说着就调动几根尖刺攻向顾铖。
虽然她知道尽管自己用全部尖刺也不会对顾铖有什么影响,不过梅比乌斯还是做个样子的仅仅用上了为数不多的十几根大一点的尖刺。
当然,黑河里还有台“机甲”正在蠢蠢欲动。
咕咚……
水流的声音?
不,是顾铖吞咽口水的声音。
“该死的千人律者,都怪你!我必杀你!”
这是顾铖被扎成刺猬前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被一同扎成刺猬的,还有梅比乌斯一路走来上数不胜数的虚空造物。
尽管梅比乌斯只把那些蝼蚁当做是实验她实力的素材与固定刷新的npc材料罢了。
……
数十分钟乃至半小时以前。
“我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你可真是让我一阵好找,不过结果不算差强人意……”
“我找到你了。”
满身冰霜的顾铖好似脱离战场后的凶兽,皮肤的冰晶就是他的鳞片,一双冰眸更是阴翳狂躁,尖耳獠牙,如果不是身形还算得上是人,可能梅比乌斯早就紧张的进去了战斗状态。
“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解决了吗?”
“你的身体……”
梅比乌斯有些担忧的向前走了几步,不过她很快就停了下来。
“律者?”
梅比乌斯眯起眼睛。
顾铖愣了愣,随后扯开嘴唇露出了放荡不羁的笑容。
“没办法,这里的东西有些棘手,不认真点的话处理不了。”
“饶是如此,我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律者化的顾铖耸了耸肩,梅比乌斯很容易就能看到他身后的一对冰翼和锋锐的尾巴。
顾铖对梅比乌斯伸出手……那已经被崩坏通化过的利爪。
“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律者的位置我已经确定好了,之后让梅在处理就可以彻底结束……”
冰寒霜冻是他优雅的礼服,狂傲暴虐的气血是他的铠甲。
鳞片很精致,是梅比乌斯很喜欢的结构与颜色。
可梅比乌斯并没有再次向前走去,只是不动声色的紧绷起肌肉,有些谨慎的盯着顾铖。
“怎么了,梅比乌斯?”
“是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
顾铖自嘲似的惨笑两声。
“你知道吗,顾铖并不会这样。”
梅比乌斯手中多出一柄由无数黑色利刃与粘稠液体组成的权杖。
“他可不会认为我是一个柔弱的会被这种可爱模样吓到的女孩子。”
“更何况……”
“那个总喜欢逞能、自以为是的笨蛋可不会嫌弃那身引以为傲的‘伤病’!”
梅比乌斯的身体开始模糊,脚下翻涌起的黑色河流开始沸腾,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喷涌而出。
待那个律者“顾铖”反应过来时,一个高达二十米的巨大生物机甲就挥舞着武器向他攻击过来。
墨绿色的诡异与黑色的肃穆,那台机甲像是毁灭者一样,带着难以想象的威压冲了过去。
“你疯了吗?”
“你看清楚我到底是谁啊疯婆娘!”
轰!
“顾铖”的解释没有等来梅比乌斯的留手,对方反而再次凝聚出了无数毒牙一样的尖刺,黑河中也升起许多耀眼的绿色光球。
而他的声音在梅比乌斯的攻击余波中消散。
“顾铖”不可置信的开始闪躲,随即又试图趁着梅比乌斯攻击的间隙开始反击。
但……
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蛇尾贯穿了顾铖的腹部,黑河开始吞噬他的身躯,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的利刃如同暴雨、疾风骤雨般袭向顾铖。
绝对的绝望,无止境的屠杀。
蛇是否有戏耍猎物的习惯我们尚未可知,但当它开始认真时,所谓的猎物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
等待他的也只有无休止的绞杀。
咔嚓……
什么零件破碎的声音浮现,一点又一点的人偶碎片掉落在地上,随着漂浮的建筑一同化为尘埃漂流而逝。
“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爱人?”
“你就能忍心亲手杀掉你最重要的人?”
“你真的能做到如此冷漠的地步?”
突然,梅比乌斯耳边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或多或少在影响梅比乌斯的心智。
悲伤,怨毒,痛苦,愤怒,憎恶……
顾铖狰狞的面容一闪而过,许多模糊的顾铖身影环绕在梅比乌斯身边。
“你似乎不怎么了解顾铖?”
梅比乌斯勾勾唇角,笑容有些得意。
“?”
一堆顾铖不再有所行动,只是呆呆的看着梅比乌斯。
“我猜你确实有模仿或是制作其他律者的能力,你似乎也有一定的读心能力。”
“不过嘛……”
“你搞错了什么。”
梅比乌斯的铠甲换了个姿势,居高临下仿佛审判者一样对着其中的一个“顾铖”说道。
“什么?”
顾铖的幻影开始消散,露出了一个类似于人偶娃娃般的东西。
“任谁在离开记忆幻境后遇到一个违和又熟悉的人都会有所怀疑。”
“更别说还是个很重要的人。”
机甲消散,梅比乌斯仿若下凡的仙女般漂流而来。
“先不说你漏洞百出的表现有多糟糕,光是那个笨蛋在某些方面的固执你都没有显露出半分真谛。”
她千娇百媚,发丝微微浮动间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尽管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战斗力的科研人员,但无论我做什么,顾铖都是支持的。”
“你确实复刻出了顾铖战斗时的模样,但太假了,他巴不得自己像个怪物一样……”
梅比乌斯想起了某次实验中那家伙的话。
——如果他可以长出一对恶魔的角,就算让他多对翅膀长个尾巴有双重瞳异色眸也好。
更别说顾铖那个变态在发现他律者化以后身上有冰晶鳞片时,根本就不像是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
谁会兴奋到在“反律者协会”里来着律者化跳舞啊?!!!
千人律者似乎读懂了梅比乌斯要表达的东西,僵硬的人偶脸上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与对非人表现的震惊。
这……
tm是人类?
怪不得自己没办法复制对方的权能,感情是个怪胎!
“你……”
千人律者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梅比乌斯那个高挑的胜利者姿态已然铭刻在她的心中,让她卑贱又肮脏的灵魂得以偶尔瞥见神的光辉。
只不过,这个神心里有个神经病。
“出乎意料。”
“但,你们仍然不可能安然无恙。”
千人律者似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尽管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偶究竟有没有后槽牙。
梅比乌斯懒得和她废话,一挥手,黑河中的蛇尾便瞬间把人偶抽到散架。
梅比乌斯一脚踩在人偶残缺的脑袋上。
“尽管你可以多维操控,不过那些冒牌的律者可抵不过逐火之蛾的反扑。”
“至于这个主场……”
梅比乌斯挑眉略有些疯癫的笑了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第一次跻身战场的缘故,兴奋的梅比乌斯比起那些士兵还要像个身经百战的女武神。
“我并不觉得你能够影响到顾铖,更不会认为一个畏手畏脚的阴谋家可以躲过太阳。”
她仍是居高临下。
只有千人律者苦不堪言(乐在其中)。
“你会后悔此时的所作所为的疯婆娘!”
残缺的人偶露出怨毒的神色。
“世上的恶意与怨毒的诅咒无穷无尽!”
“没有什么抵得过我们的声音!”
千人律者最后的挣扎并没有影响到梅比乌斯,她用力将聒噪的人偶彻底堙灭。
“无聊的把戏。”
“真不知道一个连我都不觉得棘手的亚空间要如覆灭人类。”
“希望在顾铖把你撕碎前,你的嘴仍旧这样硬气。”
梅比乌斯轻哼一声。
哪怕顾铖不出手,想来解决样其他地方后的伙伴们也可以轻易解决这种问题。
是让千劫把这里烧干净呢?
还是让凯文把这里闹个天翻地覆呢?
算了……
好不容易能够参与正面照作战,还是让伟大的梅比乌斯博士来解决吧。
梅比乌斯自恋的想道。
随后……
“嘛,笨蛋顾铖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姑且去找一下他吧。”
“总感觉有股狐狸精的骚味让人很不爽。”
梅比乌斯皱皱眉头,一下弹指便从黑河里唤出了维尔薇送她的代步工具。
“让我瞧瞧这里都有什么新鲜素材和稀有样品吧~”
千人律者还真是拉进两个活爹到自己家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