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沈千鹤,谢瑾承原路返回。
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在行动组的人来之前,他要将老爷子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走到卧室门口,谢瑾承抬手正准备推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侧目一看,管家正从一旁的过道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张。
“家主,老爷子刚吃了药,这会已经睡下了。您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晚点再来吧。”
管家垂首立于门外,语气恭敬,但谢瑾承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瑾承眉头微皱,目光如刀般扫过管家的脸,心中那股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沉声问道:“老爷子午饭还没用过吧?怎么就先吃药了?”
“啊......这......”
管家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闪烁不定,嘴唇微微颤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谢瑾承见状,心中警铃大作,不等管家回答,立刻伸手去推门。
门纹丝不动——从里面被反锁了!
谢瑾承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
他用力拍打门板,声音冷厉:“老爷子!老爷子!你在里面吗?”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谢瑾承猛地转身,目光如冰刃般直刺管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家……家主,是天一少爷逼我的!我要是不答应他,他就要对我的小孙女下手啊!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得知原因后,谢瑾承没时间追究责任,冷声打断:“备用钥匙拿来!”
救人要紧。
管家慌忙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钥匙串。
他一边哆嗦着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边结结巴巴地继续说道:“家主,您刚刚离开后,夫……魏妍进去了。”
门锁“咔哒”一声,钥匙转动了,可门却纹丝不动。
管家用力推了几下,门依旧紧闭。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紧张得几乎不成调:“家主,门从里面被反锁了,外面打不开!”
谢瑾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掏出一把漆黑的手枪。
“躲远点。”
管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瑾承那冷得刺骨的眼神,顿时噤若寒蝉。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躲到了两三米外的墙角,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都不敢出。
“砰——”
“砰——”
“砰——”
谢瑾承毫不犹豫地对着门锁的位置连开几枪,枪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门把手被子弹打得变形,金属碎片四溅,可门依旧纹丝不动。
谢瑾承的呼吸微微急促,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就在这时,管家颤巍巍开口了:“家主,这门是夫人当年采用的超合金做的,除非爆破这堵墙,否则是打不开门的。”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烟味。
烟是从门下面的缝隙传来的。
里面着火了!
谢瑾承盯着门缝间涌出的灰黑色浓烟,喉结剧烈滚动。
就在这时,原本躲在后面胆战心惊吓得直哆嗦的管家突然快步走到谢瑾承身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针管,直挺挺得就要往谢瑾承脖子里扎。
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谢瑾承多年生死锤炼出的肌肉记忆先于意识,在针尖即将刺入后颈的刹那侧身闪避。
管家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枯树枝般的手攥着针管再次扑来,却被谢瑾承反手劈在颈侧,如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
谢瑾承扯松领带,准备下楼,从一楼管道连接处爬上二楼老爷子的卧室。
刚走两步,他就听到吱呀一声响。
老爷子房间的门开了!
浓烟如妖魔吐息般翻滚而出。
“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突然,谢瑾承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从浓烟深处传来。
他想都没想,脱下西装外套,弓身冲入浓烟。
浓烟刺激的他眼睛胀痛,无法呼吸。
会客区的波斯地毯在火舌舔舐下卷曲变形,书房方向传来紫檀木爆裂的脆响。
谢瑾承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博古架,连保险箱都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却顾不得细想,转身冲向休息区。
蚕丝被掀起的瞬间,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扑面而来。
谢瑾承的手僵在半空,原来被子下的并不是老爷子,而是一个枕头和缠满电线的纸箱。
而老爷子的声音,是从枕头上的手机里发出来的。
手机屏幕泛着光,显示正在通话中。
谢瑾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笑声:“哈哈哈哈,谢瑾承,没想到吧?你也有被我玩弄在股掌的一天!”
魏妍的声音沙哑癫狂,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只可惜,让沈千鹤那个贱人跑了,不过没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能让老东西亲眼看着他和那个女人唯一的儿子上路,也是喜事一桩!”
“瑾承,快跑,跑啊!”
谢老爷子的声音突然闯入,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快跑啊,我卧室里面有炸弹!他们要杀了你啊!”
谢瑾承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落在纸箱上简陋的显示屏。
鲜红的数字正在跳动。
29、28、27...
他的大脑有瞬间空白,随即转身冲向大门,却发现原本敞开的门不知何时已被反锁。
“操!”
他低咒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拳头狠狠砸在门板上。
倒计时的“滴滴”声像是催命符,他毫不犹豫地冲向窗台。
纵身跃下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气浪将他掀翻在地,耳鸣声中,他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下。
意识有些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男人戏谑的轻笑。
“小叔,你命真硬。”
谢瑾承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双有些发黑的人字拖停在他面前。
“你...”
谢瑾承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嘘——”
男人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伤口,“你以为你的计划万无一失是吗?可惜啊,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亲爱的小叔。”